第353章 木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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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钟一响,整座紫金城,便成了一张骤然收紧的网。
曹谨自以为抢得先机,要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他却不知道,自己调动的每一路人马、攻向的每一道宫门,都早在任玄的算计之中。他抢来的这一个时辰,非但没能乱了朝廷的阵脚,反倒让他的人,一头撞进了早已张开的口袋。
最先崩的,是定鼎门。
曹谨的干儿子、东厂掌刑千户冯保,领着三百番子,叫嚣着要夺门、放城外宗王的人马进来。他们刚冲到定鼎门下,门洞里却一片死寂,连个守门的兵丁都看不见。
冯保心里正犯嘀咕,两侧街巷,骤然火把通明。
“放箭!”
魏崇山一声令下,伏在街后屋脊与墙垛后的五军营精锐,万箭齐发。冲在最前的番子成片栽倒,余下的还没回过神,五军营的长枪兵已如潮水般从两翼压上,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结着最扎实的军阵,将这三百番子,死死堵在了门洞之前。
这是上过北境、真刀真枪跟北狄拼杀过的边军老底子,对付一群平日里只会横行街市、诏狱用刑的番子,简直是摧枯拉朽。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冯保的三百番子,死的死、降的降,他本人想夺路而逃,被魏崇山一刀背砸翻在地,五花大绑。
安远门那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光景。曹谨买通的守门太监刚要开门,便被埋伏的暗盟好手按倒在地,五军营顺势接管了城门,里外一合,又吃掉了一队赶来接应的叛军。
真正的关键,在归德门。
这里是废太子余党经营多年的要害,裴砚的心腹带着神机营一部,要开城门、接应城外。守侧门的辅国将军贾璞,按约定,一直隐忍未发,直到那心腹催着他开门、大队人马挤在门洞之中时,他才猛地拔刀。
“归德门的弟兄们听着!”贾璞立于城门之下,厉声断喝,“我等食君之禄,守的是大焱的国门!今夜从逆者,株连;归正者,朝廷既往不咎!是要做乱臣贼子、祸及爹娘妻儿,还是回头做个堂堂正正的兵,你们自己选!”
话音落,他一刀劈翻了身边正要去抬门闩的裴砚心腹。
原本被裹挟、本就满心不愿的守军,被他这一声断喝点醒,呼啦啦倒了一大片。
密敕上那一条临阵归正、既往不咎的承诺,此刻比任何刀枪都更管用。
不少守军本是被上官拿刀逼着来的,一见有了活路,当即扔了兵器跪了一地,反倒帮着喊起归正的口号。赶来接应的五军营人马顺势杀入,里应外合,废太子余党在归德门的布置,顷刻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神机营那边,也出了变故。
曹谨的人强令神机营第三哨,去围攻承乾宫。校尉周崇领着二百一十六个弟兄,一路沉默而行,待到了承乾宫外、带队的叛将喝令他们架起火铳、对准宫门的刹那,他猛地抽出腰刀。
“第三哨,听我号令!”周崇双目赤红,声如洪钟,“枪口,掉头!”
二百一十六支火铳,在叛将惊骇欲绝的目光里,齐刷刷调转了方向,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身后那些曹谨的死忠。
“轰”的一声齐射,冲在最前的一排叛党,应声倒地。周崇提着刀,率部反杀而入,与宫里的暗盟、伏兵前后夹击。那些本就人心惶惶的叛军,哪里经得起这般腹背受敌,顷刻间便作鸟兽散,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宫门之外杀声震天,宫城之内,任玄亲自带队,直扑曹谨经营多年的几处爪牙巢穴。
他对宫中暗道了如指掌,不走正道,专拣那些废弃的排水渠、夹墙、更道穿行。东厂在东华门内的档房,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叛军还在里头忙着焚烧文书、传递调令,任玄的人便已如神兵天降,破门而入。
这些地方,存着曹谨这些年罗织罪名、构陷忠良的卷宗,也藏着他与宗王、与白衣人往来的密信。任玄早有交代,火头一起,先抢文书,再拿人。暗盟的好手动作极快,将那些来不及烧毁的账册、密信、火漆印信,尽数封存,成了日后定罪的铁证。
周盐道设在京城的总号,也被一并端了。那里明着是盐商的分号,暗里却是曹谨与宗王走私粗盐、换取军马、输送银钱的总枢纽。伏兵破门时,账房先生正抱着一摞账册往井里跳,被当场擒住,账册一本不少,全被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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