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临危授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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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玄刚踏进西暖阁，承天门方向的朝钟，便骤然响了。
钟声又急又沉，一声压着一声，非国有大变，绝不轻鸣。几乎同时，宫城几处火光冲天，把窗纸映成一片暗红，喊杀声、脚步声，顺着风直灌进来。
任玄几步跨到窗边，推开一线。
夜色里，宫城正北、东北两处火头最大，火光下黑影如蚁，正往内宫冲；又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撞向司礼监方向。沿途宫人内侍四散奔逃，哭喊声乱成一片。
唯有承天门到承乾宫的中轴上，还有几队守军且战且退，刀光在火光里时隐时现，阵脚却没全乱。
西暖阁里，新帝贾睿连夜召来的人都在，五军营提督魏崇山、两位握兵不附逆的武将、几名清流，还有借着送茶混进来的秉笔太监麦有福，人人变色。
一名暗盟哨探浑身是汗撞开门，声音都劈了。
“报！曹谨提前动手了，比原定的三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东厂番子围了司礼监，西苑采仙司的死士，正往承乾宫来！”
满屋子的人，心头齐齐一沉。
话音未落，阁外回廊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夹杂惨叫。两名值殿军士浑身是血退进来，身后，几名披发衔刀的死士已扑到门口，双目赤红，神情僵木，正是被贡膏控住的人。
魏崇山冷哼一声，反手抽刀，身旁两名武将同时抢出，刀光起落，堵在门口。那几名死士不知痛痒，前仆后继，被砍翻在地，仍挣着要往里爬。
“封住经脉，不必硬砍。”任玄屈指一弹，一缕劲风点在当先死士颈侧，那人浑身一僵，软倒下去。
几人合力，堪堪把这一小股死士料理干净。阁门外的青砖上，已淌了一摊血，血腥味混着硝烟，直往鼻腔里钻。
任玄这才想通关节。皇陵失手、密会被探、地下血祭被掐断，曹谨必是嗅到了罗网收紧，怕再等下去内线被逐个拔除，索性抢在合围之前发难，赌的就是一个快字。
“他急了。”任玄低声道，“急，就会乱。”
贾睿没有半分迟疑，起身，屏退左右，只留下这几个最信得过的人，目光直直落在任玄身上。
“任玄，曹谨既已撕破脸，朕这皇位今夜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一局。”年轻的帝王声音很稳，“朕现在便授你提督今夜京城平叛诸事，京营、九门、厂卫，凡涉平叛，准你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朕不瞒你。”贾睿声音低下来，“朕登位这些日子，能直接调动的，只有五军营不到三成；司礼监那颗印在曹谨手里，东厂、锦衣卫、神机营里，处处是他的钉子。西苑那位白衣人，又吊着上皇最后一口气，外头宗王陈兵畿外，只等清君侧。”
他望着窗外火光。
“今夜若翻不了盘，朕这个皇帝便坐到头了，这满宫的人、满城的百姓，也都没了活路。”
说着，他解下腰间一柄佩剑，又取过那枚白玉麒麟私印，一并递到任玄面前。
“此剑名断决，是先帝赐朕的，持此剑如朕亲临；这枚私印，是洛州雨夜你我盟约的旧信。”贾睿看着他，“朕不勉强你做官，这权、这剑、这印，只授今夜一事，事毕即收。你，接是不接？”
屋里几位忠良，无一人出声。
从竼河之畔到皇陵地宫，再到京畿盐道，这些事他们看在眼里。一个连官爵、连皇脉相和都肯推干净的人，在这满朝争权的当口，反倒比谁都更叫人放心。
任玄没有多作推辞，撩衣袍，单膝点地，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剑与印。
“官身爵位，臣不要，平叛之后，臣依旧是江湖闲人。”他抬起头，目光坦荡，“但今夜这桩事，臣接。不为权，只为少死些人，让这宫城、这京城，平平安安见到明早的太阳。”
“好。”贾睿亲手扶他起来。
“要公道，不要官爵，这才是国之栋梁。”
他当即命人取来纸笔，就着灯下亲笔拟敕。敕上只落了三条：用命平叛者，不论出身，录功行赏；通敌弑君者，国法森严，绝不姑息；最末一条，是任玄特意请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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