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皇脉归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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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任玄睁开眼，眸中那点玄妙尽数敛去，重新恢复了沉静，“只是觉得，这趟皇陵，我们惊动了一些，本不该这么早被惊动的东西。”
一旁的永宁郡王，在守陵校尉的搀扶下，颤巍巍走到任玄面前。这位历经变故、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老亲王，对着任玄，端端正正，一揖到地。
“老朽这条命，是少侠救的；大焱列祖列宗的皇脉，也是少侠护住的。”老郡王声音激动，“方才皇脉归位、清气冲霄的异象，老朽虽老，却也看得清清楚楚。”
“少侠能得皇脉相和、古珠共鸣，这是何等的天命所归！老朽回京之后，定要奏明陛下，请陛下重加封赏，昭告天下！”
“郡王万万不可。”任玄却侧身，避开了这一礼，语气郑重。
“破阵的，不是我一个人。无极、守陵的弟兄、还有那些拼死送来消息的人，缺一不可。”他扶起老郡王，一字一句道，“至于天命所归四个字，任某担当不起，也从不相信。”
“皇脉是天下人的皇脉，地脉是万民的地脉，它今日归位，护的是九州生民，不是给任某个人，添什么天命的光环。”任玄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不要任何封赏，也不要什么昭告天下。郡王若真要谢我，回京之后，只把今夜在皇陵所见所闻，如实禀明陛下即可。”
老郡王怔住了。他见过太多争功诿过、借天命以自重的人，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立了这等大功，却把“天命”二字，推得如此干净。
“少侠……高义。”半晌，老亲王长长一叹，眼中满是敬佩。
任玄没有多作解释。他心里清楚，对方那套“登仙、天命、圣人”的说辞，本就是用来裹挟人心的枷锁。他若也欣然受了“天命所归”的名头，便与那些借飞升之名、行收割之实的人，走到同一条路上去了。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什么奉天承运的“圣人”，只是一个肯为苍生，拔剑的普通人。
这些年他见多了借天命愚民的把戏。一纸符、一句谶、一个下凡救世的名头，便能叫绝望的百姓俯首帖耳、献尽家财乃至性命。
越是乱世，这样的“圣人”越多。他偏不做那等人物，他要让百姓不必再等什么圣人下凡，自己便能站直了活下去。
收拾停当，任玄只取走了几样东西。净化后的传国玉玺残片、那本《嫁衣秘录》与几卷玉册、山河鼎上拓下的铭文、还有采仙司送人入陵的残存账证。这些，都是回京之后，扳倒曹谨、揭穿宗王、向天下人揭开这场大局的铁证。
至于山河鼎与皇陵，他分毫未动，只留下重新聚拢的守陵忠兵，继续镇守这片本该清净的长眠之地。
这些证物，件件都能在金殿之上，敲在曹谨与宗王的七寸上。从竼河血祭到皇陵嫁接，他手里这条证据的链子，已越串越完整。
一行人走出地宫时，东方，已是天色微明。
真武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先前那股贴地游走的青幽异光，早已不见踪影，山间的空气清冽而安宁，几声久违的鸟鸣，自林梢响起，像是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从未发生。
任玄立在神道之上，回望那一座座重新归于肃穆的石翁仲，最后，目光越过莽莽群山，投向了极西北的方向。
那里，是神霄高原，是九天峰。
就在皇脉彻底归位、天地气机为之一清的刹那，他“听”见，那极高处翻涌的云层之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冷，带着毫不掩饰怒意的哼声。
那声音只一响，便散在了风里，寻常人绝无可能察觉。
任玄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缓缓握紧了拳，迎着拂晓的天光，眸色沉静如渊。
“被你记挂上了么。”他在心底，淡淡道，“那便，等着。”
晨风拂过，掀起他的衣袂。皇陵之乱已平，可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京城里，曹谨与东宫余党的网，还等着他去收；陈桥外，宗王的十万铁骑，正在集结；而九天峰上那座悄悄生长的长桥，更不会停下。
他转身，大步走下山去。身后，是重归安宁的皇陵；身前，是一场更大、也更凶险的局，而他，已没有半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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