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皇脉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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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破鼎静,地宫里那场无声的恶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张无极护着永宁郡王与被救的百姓走进穹厅时,那些被抽去大半生机的人,已陆续醒转。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尚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待看清满地倒伏的黑袍术士、看清那口重归沉寂的山河鼎,才后知后觉地,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能走的,互相搀扶着,先随我们出去。”任玄收了太阳精金,重新以寒玉匣封好,声音虽带着脱力的沙哑,却依旧沉稳,“这里阴寒,待久了伤身。”
地宫外,先前逃到土地庙的两个守陵残兵,见地宫重见天日,大着胆子摸了回来。原来守陵营三百余人,并非尽数被炼成血尸,还有一小部分,仗着熟悉陵中暗道,躲过了搜捕,一直藏在几处隐蔽的耳室里,此刻听见动静,也纷纷寻了出来。
这些忠兵死里逃生,又见素未谋面的任玄破了邪阵、救了众人,无不又惊又愧,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都起来。”任玄扶起领头的守陵校尉,“皇陵是大焱的皇陵,还得靠你们继续守着。清点伤亡,收拢地宫,那些被炼成血尸的弟兄,好生收敛,莫教他们曝尸于此。”
那校尉红着眼,重重应下。
幸存的忠兵不过数十,个个带伤,却还是咬着牙,分头收敛同袍、扑灭残火、扶正祭器。
三百余同袍大半再不能醒转,幸存的人红着眼,却没有一个撂挑子,这片世代看守的皇陵,便是他们的根。
便在众人忙碌善后之时,异变,在任玄身上悄然发生了。
血咒尽去、龙胎化散,被强行拧了千百年的皇脉,终于循着万古不变的走向,缓缓归位。当那一缕洗尽污秽、重归清正的龙脉之气,自山河鼎中徐徐升起、流过整座地宫时,任玄胸口那枚颈间古珠,忽然轻轻一震。
一缕清凉自珠中透出,与那缕清正的皇脉之气,在他周身,毫无征兆地,相和了。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
古珠的清凉,是母亲、是来路;皇脉的清正,是山河、是万民。两股气息一相遇,竟如水乳交融,在他经脉之间,缓缓流转、共鸣。
任玄只觉连日恶战耗去的真气,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聚,且比先前更为圆融、凝实,像是有一层一直蒙在武学上的薄纸,被这股相和之气,悄然浸润、透亮。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距离踏破下一层关隘,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只是这层纸,眼下还差一个契机,强求不得,他便也不急于一时。
武道一途,最忌揠苗助长。他自丹田破碎、逆流而上至今,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越是临近关口,越要沉得住气。
而在真气圆融到极致的刹那,他甚至捕捉到了一缕更为渺远的意境。
那一瞬间,他像是与脚下的山川地脉、与千万生民的呼吸,隐隐连在了一处,心念微动,周身气机便随之而和,竟隐约有了一丝“言出而气和、心动而法随”的意味。
可那意境实在太高、太远,他刚一触碰,便如水中捞月,转瞬即逝,只余下一丝难以言说的余韵,在心头回荡。
任玄心中并无狂喜,反而生出一丝警惕。
因为就在那缕皇脉与古珠相和的同一刻,他清晰地“感”到,有一道极其庞大、极其冰冷的神意,自极高、极远的地方,隔着千里山河,朝他这边,淡淡扫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情绪,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像是某个沉睡的存在,被这缕归位的皇脉、被他这枚古珠,惊动了。
他破了对方经营百年的局,也在对方面前,第一次,清晰地暴露了自己。
那道神意只在他身上盘桓一瞬便收了回去,如同高高在上的人,瞥了一眼脚边试图撼动大树的蚁。
可正是这漠然一瞥,让任玄后背沁出细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只是对方棋盘外那个模糊的变数。
“公子,你怎么了?”张无极见他忽然闭目不动,关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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