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山河镇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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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不留情,剑光连闪,将这几名双手沾满活人鲜血的嫁接术士,尽数了结在青铜舆图之上。为首术士倒地时,面具碎裂,露出底下一张被贡膏侵蚀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脸,眼中犹自带着不甘与恐惧。
扫清了最后一点阻碍,任玄重新回到山河鼎前,盘膝而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颈间古珠贴于鼎身,一缕清凉本源缓缓渡入,先安抚住躁动的龙脉之气;又引出太阳精金的至阳火气,炼化血胎的阴邪。
与此同时,他胸中浩然剑心运转,按着清心剑典真文所授,神意顺着地脉总图的走向,小心翼翼地,将鼎中那一团被强行聚拢的暗红血气,向龙脉本该流经的方位,一缕缕引导而去。
这是一件极耗心神、也极精细的活计。
穹厅外,张无极把老郡王和被救的百姓都护在生门之后,一手攥刀,死死盯着任玄的背影。
他不懂地脉,却看得出公子此刻容不得打扰,谁要敢踏进一步,他的刀便会毫不犹豫劈下。
导快了,龙脉受不住,会溃;导慢了,血胎反扑,会前功尽弃。任玄额角青筋微跳,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神意却稳如磐石,不快一分,也不慢一分。
随着血气被一缕缕导回正轨,那枚血色龙胎,失去了养分的供给,又被至阳火气与古珠清凉反复炼化,跳动越来越弱,形体也一点点涣散、消融。它发出几声细若游丝的啼哭,终于,在浩然之气最后一次涤荡之下,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散了个干净。
血胎一消,鼎身那些刺目的血红光纹,随之寸寸熄灭。
被血咒污染、强行改道的地脉之气,没了那只拧着它的手,循着千万年来本就该有的走向,缓缓平复、归位。脚下的青铜舆图,重新透出沉凝厚重的温润光泽,整座穹厅的震颤,停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寒,也如退潮般,一寸寸散去。
嫁接大阵,崩了。
几乎同一刻,那些昏迷在地的被掳者眉头缓缓舒展,灰败的脸上重新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绵长。
地宫里盘踞多日的阴寒一扫而空,长明灯的火苗,竟由幽绿,一点点转回了温暖的橘黄。
而山河鼎,完好无损,镇九州龙脉的国器,重新归于沉寂,只是这一次,它镇着的,是一条洗去了血咒、重归安宁的龙脉。
“成了……真成了!”穹厅外,张无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呼出声。永宁郡王老泪纵横,朝着山河鼎,深深拜了下去。
任玄缓缓收功,只觉一阵脱力,却还是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鼎前。
便在此时,异变又生。
随着血咒尽去、鼎身重现本来面目,那青铜鼎的鼎底深处,那些被千百年血咒与包浆掩盖的铭文,竟一行行,幽幽浮现了出来。
任玄俯身,就着重新变得清亮的长明灯,一字一句,将那行古拙的铭文,读了出来。
“鼎镇九州,桥通九天。”
“鼎裂之日,天门大开。”
短短十六个字,任玄读完,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山河鼎镇着的,从来不只是九州龙脉。它与那座通往九天峰的长桥、与封禅高台上的那扇“天门”,本就是一体的格局。
对方今日费尽心机,要污染此鼎、嫁接皇脉,为宗王造假天命,不过是表层的图谋。
他想起那套地脉钥匙,龙佩、虎符、黑龙令、玉玺残片,再加上眼前这口镇九州的山河鼎,分明是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
上古的人留下这些,是为了镇守;而一门心思要开天门的人争夺它们,却是为了彻底的倾覆。而在更深的地方,他们真正想要的,或许,正是这铭文里说的那一天,震裂山河鼎,让镇了千万年的“天门”,彻底洞开。
到那时,门后那张等着“收成”的巨口,便能长驱直下,将整整一国人的魂魄,尽数吞入腹中。
“鼎裂之日,天门大开……”任玄缓缓握紧了拳,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我绝不会,让你们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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