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皇血饲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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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闷哼一声，脖颈、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不好，它在隔空抽血！”张无极大惊，一把将老者护在身后，可那股吸力邪门得紧，竟连他都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凭你们，也想挡仙师的大道！”为首术士面目狰狞，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身上，“龙胎，给我醒！”
血胎得这一口精血滋养，跳动得愈发剧烈，眼看就要破鼎而出。
就在此时，任玄猛地抽身，自怀中取出了那只寒玉匣。
匣盖开启的一瞬，一股至阳至刚、温暖而炽烈的气息，骤然弥散开来。匣中静静躺着一块鸽蛋大小、通体赤金的物事，正是他当日在竼河入海口的海眼深处，九死一生取得的太阳精金。
这太阳精金，聚的是天地间一缕纯粹的正阳之火，最克天下至阴至邪之物。
那日在海眼深处，它被万年寒泉与至阴水压在最底，却始终不曾熄灭半分光热，可见其性之刚。
任玄当时便知此物大有用处，一直贴身收藏，今日总算派上了最要紧的用场。此前任玄一直以寒玉匣封存，舍不得轻用，此刻面对这枚以无数生人生机、龙脉怨气养出的血胎，正是它的克星。
他并指如剑，将一缕浩然真气渡入太阳精金，引出其中一丝精纯的至阳火气，凝于剑锋，纵身跃起，一剑，朝着那口翻涌的山河鼎，凌空压下。
“给我，镇！”
赤金色的剑光，裹挟着一缕灿然的正阳火气，正中沸腾的鼎心。
至阳一入鼎，那一鼎暗红黏稠的液体，便像滚油里泼进了雪，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响。疯狂跳动的血色龙胎，被那缕至阳火气当头罩住，膨胀的势头，硬生生被压了回去，鼎身亮起的血红光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几分。
“不……不可能！”为首术士失声尖叫，“这是……至阳之物，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任玄并不答话，左手浩然气、右手太阳精金的至阳火气，两股力量一同灌入鼎中，死死压制着那枚挣扎的血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鼎中那东西的邪异与贪婪，它像是一头被缚住的凶兽，正在他的镇压之下，不甘地咆哮、冲撞。
张无极护着永宁郡王且战且退，将其余几名术士死死挡在外围，给任玄腾出了镇压血胎的空间。
镇压之间，任玄也在飞快推演。硬毁山河鼎是下策，鼎连着九州龙脉，鼎若碎，京畿地脉便要跟着溃乱，伤及的还是地上百姓。
要破此局，只能顺着龙脉走向，把鼎中这股被强行聚拢的血气，缓缓导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鼎中的翻涌，渐渐被压了下去。那枚血胎蜷缩回鼎心，跳动越来越弱，鼎身的红光，也只剩零星几点。
便在任玄以为，就要将这邪胎彻底压住的刹那。
那枚被至阳火气罩住的血色龙胎，忽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啼哭。
那是一个婴儿的哭声，又尖又细，凄楚无比，在空旷死寂的地下穹厅里幽幽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这尚未成形的邪胎，竟像是有了性命一般，在被镇压的剧痛里，啼哭出声。
而随着这一声啼哭，整座真武山、整条被血咒折磨了千百年的皇陵龙脉，竟也随之，发出了一声悠长而苍老的叹息。
那叹息声极轻，却又像是从脚下的青铜舆图、从四面八方的地脉深处，一齐涌了出来，带着无尽的疲惫、痛楚与悲凉，像一位被不肖子孙反复鞭笞的苍老先祖，在沉沉地，哀鸣。
任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中太阳精金的赤金微光，却没有半分收敛。他知道，眼下只是镇住，离真正破局，还差最要紧的一步。
任玄按剑而立，心头剧震。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这脚下的山川龙脉，并非一段段冰冷的地气，而像是一个，也会痛、也会叹息的、活着的存在。
一旁被救下的永宁郡王，望着翻涌渐息的大鼎，又看看满地狼藉，老泪纵横，朝着列祖列宗棺椁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肩头一抽一抽，久久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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