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皇血饲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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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术士癫狂的笑声还在穹厅里回荡,侧道深处,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名黑袍人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老者,快步走向山河鼎。那老者须发皆白,身上穿着宗室祭祀的礼服,发髻散乱,嘴里塞着布团,犹自愤愤地呜呜挣扎。
任玄一眼便认出了他。永宁郡王,宗人府的宗令,当今皇室里辈分最高的一位老亲王,素来不理党争,只掌皇族谱牒、祭祀礼仪。这样一位与世无争的老者,竟也被卷了进来。
“仙师有令,吉时已到,请郡王“祭祖”。”押人的黑袍人声音阴冷,一把扯掉老者口中的布团,将他死死按在鼎沿,手中一柄雪亮的短刀,便抵上了老者枯瘦的脖颈。
“竖子!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永宁郡王又惊又怒,花白的胡子直抖,“本王是奉了宫中的帖子,来皇陵主持秋祭的,你们竟敢……竟敢在列祖列宗面前行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原来曹谨与废太子余党,是以宫中名义发了帖子,诓这位掌管祭祀的老亲王,说秋祭需他提前入陵清点礼器、告慰先皇。
老郡王不疑有他,只带两个随从便上了山,一入地宫,随从便被放倒,他自己也成了饲鼎的祭品。
“祭祖?”为首的术士狞笑起来,“郡王说得不错,正是要借您这一身正宗的皇室血脉,祭一祭这口鼎。”
任玄的目光,落在了山河鼎的鼎身上。
方才忙于破阵,他未曾细看,此刻借着幽绿的灯光才看清,鼎腹那九州山河的纹样之间,还铸着八个古拙的大字,年代久远,笔画里积着黝黑的包浆。
以皇血饲鼎,可镇九幽。
“九幽……”任玄心头一动。
他在父亲的藏书与那两片冥鳞的残纹里,都见过这个说法。传说九州大地之下,另有一重幽冥地界,名为九幽,是亡魂归往之处。上古的人铸这山河鼎,取皇室正统之血为引,本意是以人间最正的一股气,镇住地底九幽的阴邪,使阴阳各安其位、地脉不致溃散。
这本来,是一件护佑生民的功德之事。
任玄想起寒鸦渡所得的那片冥鳞,其上残缺的纹路,记载的正是九幽地界的只言片语。
如今看来,山河鼎、地脉、九幽,本就是同一套上古格局,地上的人以皇血镇守地下的冥,正邪两道,争的从来都是同一处枢纽。
可到了这群术士手里,镇九幽的正法,却被颠倒了过来。他们不是要以皇血镇住阴邪,而是要以皇血为引,唤醒、催熟鼎中这枚邪异的血色龙胎,把镇地的国器,变成窃国的凶器。
“老郡王的血,一滴都不许进鼎。”任玄当机立断,低喝一声,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鼎沿。
“拦住他!”为首术士尖声大叫。
穹厅里仅剩的几名术士与死士,疯了一般扑上来阻拦。那柄抵在永宁郡王脖颈上的短刀,更是寒光一闪,就要割开老者的血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厚重的刀影,自侧面横劈而至,正是张无极。他一刀磕飞那柄短刀,顺势肩撞,将押人的黑袍人撞得倒飞出去,反手便割断了永宁郡王身上的绳索。
“郡王,低头!”张无极暴喝。
老者本能地一矮身,一道擦着他头顶掠过的黑气,便轰在了身后的青铜鼎足上,溅起一蓬火星。
任玄趁势杀入重围,剑光纵横,浩然之气涤荡之处,黑袍术士的邪功接连溃散。
一名术士绕到侧后,袖中飞出三道乌光,淬了膏毒的短针直取任玄后心。任玄听风辨位,身形微侧,短针贴着衣襟钉入青铜舆图,他反手一剑,剑脊正敲在那人腕骨上,短针脱手,人也被一脚踹翻在地。
他剑剑留三分余地,不为杀戮,只为把这些人从山河鼎旁逼开,不让半滴血落进鼎中。
可那鼎中的血色龙胎,似是嗅到了近在咫尺的皇室血脉,竟自行躁动起来。
满满一鼎暗红液体疯狂翻涌,那枚拳头大小的血胎,在液体里剧烈地起伏、膨胀,鼎身的血咒纹路,随之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庞大而邪恶的吸力,自鼎中爆发,竟要隔空将永宁郡王身上的血,生生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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