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夜入皇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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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享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无极看着满地倒伏的旧守陵兵，沉默了一瞬，脱下外袍，轻轻盖在了离他最近的一具尸身上。
“入土为安。”他低声道，“等这事了了，老子亲手给你们立块碑。”
任玄没有打扰他，只闭目凝神，去“摸”地脉的走向。
越往陵里走，那股被人强行搅动的地脉之气，便越清晰。它像一条被人掐住了七寸的蛇，原本温润沉凝的龙脉之气里，被生生掺入了贡膏的阴寒与一股血腥气，正循着地宫的方向，源源不断地往深处汇。
“在主墓。”任玄睁开眼，“顺着这股气走。”
两人穿过享殿，往后便是陵寝的核心。一路行去，所见愈发惊心。
长长的墓道两侧，散落着破旧的衣袍、扯断的绳索、还有一只只翻倒的青瓷碗，碗底残留着暗红近黑的膏渍。任玄一眼便认出，这正是采仙司那些封车送来的人，曾被关押、喂食贡膏的地方。
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甲抓挠出来的血痕，有的地方，连青砖都被生生抠出了沟。
从残留痕迹不难还原这里发生过什么。人被封车送来，先囚于墓道，日日以贡膏喂食，待神智尽丧，再顺地脉被赶向深处，化作血尸。
账册上一个个名字，到了这里，便成了一行行没有姓名的行尸。
张无极看得双目赤红，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三百七十二条人命，就这么……”
“他们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任玄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现在，先去断了源头。”
墓道越走越深，空气里的阴寒也越来越重，呼出去的气，都凝成了白雾。那股汇入深处的地脉黑气，到了这里，已浓得像实质，脚下的青砖缝里，一缕缕往外渗着幽光。
转过最后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扇巨大的汉白玉墓门，出现在两人面前。门高数丈，以整块白玉凿成，门上雕刻着九龙朝圣的纹样，只是此刻，那些龙纹的眼窝里，都渗着幽幽的青光，看上去非但没有半分帝王威仪，反倒说不出的狰狞。
这里，便是安放历代帝后棺椁、藏着传国玉玺残片与诸多国之重器的主墓室。
传国玉玺残片、镇国的九鼎礼器、历代先帝遗诏，都在这扇门后。白衣人若真要行龙脉嫁接、伪造天命，便必须在这里动手。
任玄甚至能感觉到，门后那股被搅得翻涌的地气，已浓烈到近乎沸腾。
而在墓门两侧，本该一左一右、侍立着两尊镇陵的金甲武将。
那是前朝铸来镇守皇陵的铜鎏金神像，身披山文甲，手按长剑，高达两丈，白日里看来，何等的神威凛凛。
任玄与张无极的脚步，才踏上墓门前的最后一级台阶。
嘎吱，嘎吱。
金属摩擦的沉闷声响里，那两尊本该永世不动的金甲镇陵将，竟一前一后，缓缓地，转动了身躯。
它们低垂的头颅抬起，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的火光，幽幽亮起。
那火光，任玄绝不会认错。
红月岛，罗刹海，被罗刹邪术驱动的活死人眼里，燃着的，正是一模一样的鬼火。
相隔万里，本不该有半分干系的两处地方，此刻，却在这中原皇陵的最深处，以同一种鬼火，对上了暗号。
“看来，这水比我想的，还要深。”任玄缓缓举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浩然之气，悄然攀升到了极致。
两尊金甲镇陵将眼窝中的鬼火骤然一亮，沉重的金甲之躯，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一左一右，向着两人，轰然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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