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夜入皇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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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翁仲齐齐转身的那一瞬，张无极的刀，已经横在了胸前。
“别碰它们。”任玄却按住了他的手腕，目光在那一尊尊青石脸上缓缓扫过，“是迷阵，不是活物。”
他蹲下身，指尖贴上神道的石板。一股阴寒顺着石面往上钻，他却借着这股寒意，把整条神道的气机走向，在心里慢慢捋了出来。
这皇陵本就依着地脉结穴而建，神道、碑亭、享殿、地宫，处处暗合风水方位，是一座天然的大阵。如今有人在这座旧阵上动了手脚，以贡膏的阴邪为引，把护卫陵寝的阵势，拧成了一座困人的迷魂阵。
石翁仲转身，只是迷阵的第一道。它要的，是乱了闯入者的心神，叫人在这条笔直的神道上，自己绕进死路。
“跟着我，踩我落过的石板，莫要看两边的石脸。”任玄起身，提剑走在前头，“心神守一，它们便奈何不了你。”
张无极咧了咧嘴，依言垂下眼帘，只盯着任玄的脚跟，一步一步跟上。
父亲留下的地脉图，他早已烂熟于心。图边角注里写过，天下陵寝大阵十之八九依先天八卦立向，看似千变万化，生门却永远只在一个方位。
任玄闭着眼，也能凭脚下气机的冷暖，把那条活路找出来。
说来也怪，两人不再去看那些石脸，耳畔那若有若无、勾着人往岔道走的低语，便淡了下去。任玄循着地脉图上记的方位，在神道上七折八转，专挑气机流转的“生门”落脚，不到一炷香，那一长排转身的石翁仲，便被甩在了身后。
穿过神道，是碑亭。
驮碑的巨大赑屃伏在亭中，碑上“大焱历代先皇之陵”几个大字，被青幽幽的光一映，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亭后便是享殿，殿门洞开，里头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两人刚靠近享殿，殿中便传来一阵拖沓的声响。
哒……哒……哒。
那是鞋底蹭着青砖、一步一拖的声音，混着粗重而呆滞的喘息，在空荡的殿宇里回荡。紧接着，三四道人影，缓缓从黑暗里，挪了出来。
它们穿着守陵营的号衣，甲胄歪斜，有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皮肤却泛着一种死灰里透青的颜色。一双双眼睛里没有神采，只剩两点幽幽的青光，正是被贡膏与邪术硬生生炼成的血尸。
“这就是……那些失联的守陵兵。”张无极的声音沉了下去，“好端端的大活人，被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血尸闻见生人气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猛地扑了上来。它们不知疼痛、不知退避，动作虽僵，力气却大得惊人，十指指甲抠进木柱，竟留下十道深深的抓痕。
“它们也是苦命人，能制住就别碎了尸身。”任玄剑出如电。
他没有取要害，剑脊连点，专敲血尸周身关节。可这些血尸早已没了活人的知觉，寻常点穴打穴，落在它们身上，竟全然无效，反倒是一张青灰色的脸，狰狞着咬向他的手腕。
就在那血尸扑近的刹那，任玄胸口那枚颈间古珠，骤然透出一缕清凉。
那清凉不寒，却带着一股安定魂魄、至澄至净的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渡到剑身之上。剑锋过处，血尸动作猛地一滞，脸上的狰狞竟化作一瞬的茫然，像是被那缕清凉，唤回了一丝早已散去的神智。
同一刻，任玄心头那口凝了多日的浩然剑心，也随之而动。
这是他在竼河大浪之间磨出来的一口真气，至大至刚，沛然莫御，最破天下一切邪祟虚妄。剑心一起，他周身像是有一股堂堂正正的气，那扑到近前的血尸，竟像冰雪遇着了滚油，发出嘶嘶的声响，身上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张无极起初也学着点穴，一刀背敲在血尸膝弯，那东西却像毫无所觉，反爪挠来，险些撕了他衣袖。
他当即变招，刀走刚猛，专挑颈后、脊骨这些撑着身子的骨架下手，硬碰硬，把行尸的支撑，一寸寸砸散。
“就是这样。”任玄眸光一定。
他以颈间古珠的清凉安魂，以浩然剑心的刚正破邪，一剑一个，剑剑点在血尸眉心、心口这些气机聚结之处。每一剑落下，必有一具血尸身上的青光溃散，身子软软瘫倒，那张扭曲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安详，像是终于从无尽的折磨里，解脱了出来。
那一瞬间，任玄心神里掠过一缕极淡、近乎呜咽的情绪，那是被禁锢在尸身里的残魂，终于得脱枷锁时的余响。
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心里却更冷了一分。把活人炼成这般不生不死的东西，此仇，不共戴天。
张无极有样学样，他没有古珠，便把一身刚猛刀意催到极致，厚背刀不劈不砍，以刀背重重砸在血尸后颈，配合任玄的剑，逐个将余下血尸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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