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盐道输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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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京城，往西南一百二十里，有一处水陆要冲，名唤白沟驿。
周盐道自西而东，到了白沟驿，便要分作两股，一股走水路入江淮，一股走旱路，悄悄折向北方诸藩的封地。明面上，这里是朝廷在册的盐运码头，暗地里，却是宗王大军的一条输血大动脉。
任玄与张无极随着暗盟的人，在交割前一日，摸到了白沟驿外的一处土坡后。
负责哨探的，是暗盟在这条道上埋了两年的老人，人称麻七。他生得干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伏在草丛里，把码头的情形，低声说与任玄听。
“公子瞧那片大仓，柳林仓，明着存的是官盐，实则一半堆的是私盐、铁料、硝石，还有打制好的皮甲、箭簇。”
“这些货，从哪儿来。”任玄问。
“盐商出货，周盐道的盐官开路，一路的关卡早被银钱喂熟了，查验形同虚设。”麻七啐了一口，“货在这儿凑齐，趁夜装船装车，先运到陈桥交割，换成草原上来的战马、皮货，再分批送进八位宗王的封地。”
“宗王那十几万兵马的嚼用、甲马，十成里有七成，打这条道上过。”
麻七又道，这勾当做得极隐蔽。官盐私盐混装，账册做两本，一本应付查验，一本才是真数。
沿途关卡吏员月月拿例钱，有的干脆自己入了股，整条道上人人有份，也就人人缄口。
任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暮色里，柳林仓一带果然戒备森严，寻常盐运码头，哪有这么多披甲持矛的护卫，墙根下还拴着数十匹一看便知是草原种的高头大马。
“护送的是什么人。”
“三拨。”麻七比画，“一拨是盐商请的江湖护院，会些拳脚；一拨是宗王派来的私兵；最棘手的是第三拨，约莫三十个，不说话、不知疼，眼神发直，是喂了膏的死士。”
张无极冷哼一声，按了按刀柄。“又是这帮东西。”
在泰垠，在竼河，他们与膏控死士交手不止一回。这些人被贡膏坏了神智，临阵不知退避，刀砍在身上也不哼一声，寻常武人遇上，极易被那股不要命的劲头拖垮。
麻七说，这些死士原多是沿途活不下去的庄户汉子，被以招护院的名义骗进藩邸，一管膏下去，人就成了兵器。
任玄听着，指尖在剑柄上缓缓收紧。他要斩断的，正是这把把活人炼成刀的手。
“今夜什么时辰交割。”任玄又问。
“子时三刻。”麻七道，“今夜是笔大的，听说是宗王亲自点的货，连换马的契书、跟北边往来的密信，都会随这一趟走。押货的，是周盐道一个姓周的盐课司大使，还有宗王府的一个护卫统领。”
任玄眸光微凝。密信，正是他要的东西。
他不再多问，俯身就着暮色，在地上草草画出柳林仓的布局，与张无极、麻七，以及五军营老将军暗中拨来的一队可信老兵，定下了三路动手的章程。
“第一路，麻七带两位兄弟，摸掉东西两座哨塔，不许出声。第二路，无极随我，直插中军，缠住私兵与死士，护住那两个押货的活口。第三路，老将军的人封死后门与马道，待我们得手，焚仓。”
他顿了顿，特意叮嘱：“那些喂了膏的死士，也是被人害了的苦命人，能废就废，别滥杀。下手专挑关节、穴道，叫他们动不了便是。”
众人低声应下。
夜色一寸寸沉下去。码头的更鼓，敲过了三响，子时三刻，到了。
果不其然，柳林仓的大门洞开，一辆辆蒙着油布的大车，被缓缓推了出来，火把通明，人影攒动。那姓周的盐官穿着官服，正陪着一个黑甲护卫统领，站在仓门前核对货册。
就是此刻。
任玄身形一动，如一道轻烟，率先掠了下去。
东西两座哨塔上，两声极闷的哼叫几乎同时响起，麻七的人得手了。几乎是同一瞬，张无极的刀已出鞘，刀光在月下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当头三名私兵连警讯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刀背砸翻在地。
“有袭……”那黑甲统领反应极快，厉声示警，话音未落，一道清寒剑光已到了他面前。
任玄的剑，快而不浮，剑尖一抖，先挑飞了他腰间的刀，再顺势一绕，剑脊重重敲在他颈侧。那统领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软软栽倒，被张无极一把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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