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加急回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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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琴,蓝溪。”他转头,“嫣儿交给你们两个。”
棚后转出一位青衣女子,眉目沉静,腕上缠着一串旧木念珠,正是王蓝溪。她刚从禅莲寺方向赶来,合掌行了一礼。
“沿竼河先向东,转道去秦州泰垠堡。”任玄一字一句交代,“林铮在那里,城防牢靠,能护住你们。”
“路上用剑典心法替她镇毒,每日一剂续命散,老叶煎水,至纯水送服。只可治标,不可强逼毒根,逼急了会惊动千里外那株母花。”
陆雪琴逐条记下,仍忍不住问:“那真正断根,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从京城腾出手。”任玄声音很稳,“我带你们去竼雪山碧泉,在源头,把这毒连根拔了。”
他没有说的是,这一路得先蹚过京畿的血海,才能再上高原。
赵嫣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楚。“你别顾着我。”
她抬起眼,那双因久病而格外清透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京城若真破了,天下有多少个像我这样的人。你该去。”
任玄看着她,心头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滞涩,被这一句话熨开。他蹲下身,替她把斗篷拢紧。
“等我。”他只说了两个字。
赵嫣点头,反手握住他的腕,指尖微凉,却很用力。“我把这条命好好留着,等你来断根。”
乱世里的人,求的从来不是登仙长生。不过是归途上有一盏留着的灯,一碗温着的饭,和一个肯回来的人。她想,他一定会回来。
安置好赵嫣,任玄立刻调派竼河沿线人手。
外窍虽封,沿河渡口村镇刚经了一场血祭,人心未定,接引余孽未必清绝,宗王乱兵一起,沿河必生乱象。
他把暗盟义士与随行群侠分成数股,分守寒鸦渡、青牛镇、封河碑一线,赈济、巡防、查余孽,三事并举。
又留下话,凡借迎仙、飞升之名聚众立坛者,即刻驱散,不许再让一座吃人的坛,在竼河边立起来。
“河是百姓的命,我不在,你们替百姓守住。”任玄对众人道,“真清假清,他们已经分得清,别让人再把水搅浑。”
寒鸦渡方向由云台剑客带一队,专查弱水漩涡里是否还藏残阵;封河碑一带交暗盟老堂口昼夜轮值,不许闲杂人靠近碑身。
群侠轰然应命。这些人随他走过竼河一役,早把这看似清冷的少年,当成了主心骨。
分派已定,任玄只带张无极与四名暗盟轻骑,换了不惹眼的快马,轻装入京。多带一人反而是累赘,眼下赶路,比什么都要紧。
临行前,那名加急信使被灌下一碗热汤,缓过一口气,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抓住任玄的缰绳。
“任公子,还有句话,陛下让小的,一定亲口带到。”
任玄勒马俯身。
信使喘着气,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连回忆都觉得恐惧。
“小的出京那夜,宫里那位白衣人,登了一回坛。他当着百官的面说,西内那位旧人若想飞升,不必挑日子。”
“就等宗王破城的那一天,开坛。”
任玄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
城破之日,便是开坛之时。拿一座帝都的倾覆、满城百姓的生死,做一个帝王飞升的祭礼。
这哪里是救一位先帝,这是要把整座紫金城,变成第二座竼河血坛,而且更大,更毒,更无可挽回。
“驾。”
任玄再不多言,一夹马腹,五骑绝尘而出,沿竼河北岸官道,直奔西北。
河堤上,赵嫣被陆雪琴与王蓝溪扶着,久久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直到烟尘散尽。
风从竼河面吹来,带着真清之水特有的、淡淡的土腥与生气。
任玄一路向西。他知道,这一去要面对的,不再只是潜藏暗处的接引余孽。
而是一整张从皇陵到朝堂、从宗王到仙门、从人间一路铺到天上去的大网。
网的那一头,那个始终藏在白衣之后的身影,已经等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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