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加急回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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竼河封门后的第五日,中游的水终于有了活气。
青牛镇外的河湾里,几尾小鱼试探着游过浅滩,岸边蹲着几个半大孩子,盯着水面,谁也不敢出声。
“有鱼了。”一个老汉浑浊的眼里泛起光,“真清的水,才养得住鱼。”
这些天,沿河百姓学会了一件事。水是真是假,不必听谁宣讲,蹲下来看有没有鱼,伸手摸一把是温是凉,心里便有了数。
任玄立在河堤上,望着那一线粼粼水光,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外窍是封住了,可九天峰上那道总窍还在。这一河真清,不过是滔天暗局里,被他硬生生抢回来的一小片清明。
赵嫣披着一件素色斗篷,坐在堤下的棚子里,脸色仍带着久病的苍白。陆雪琴刚给她施过针,正收针囊。
“毒被剑典心法压住了,只是压住。”陆雪琴起身走到任玄身侧,压低声音,“根没断,迟早还要发。”
任玄点头。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还魂草只能续命,清心剑典只能镇毒,真正要断根,得去竼雪山的碧泉。
那是竼河的源头,在神霄高原最深处,远在千里之外。
就在这时,镇北官道上腾起一长串烟尘。三匹快马连辔而来,背上的人一身血泥,插着三面染红边的加急旗。
“八百里加急,京城来的,让开,都让开。”
领头信使滚鞍落马,几乎是摔在任玄面前。他嘴唇干裂,双目通红,分明是一路换马不换人地狂奔。
“任公子,可算找着您了。”信使哆嗦着从贴肉夹层掏出一封火漆密旨,“陛下亲笔,京里,出大事了。”
任玄接过,火漆上是新帝贾睿的私印。拆开,只寥寥数行,末一笔却几乎划破纸背。
宗王举兵,畿外陈师,京畿告急。西内旧疾复燃,朝中有鬼。卿若尚在,速回。
任玄的目光在“西内旧疾”四个字上停住,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世人都道,永寿帝早在先前那场宫变里便已龙驭宾天,皇陵下葬,新帝登基。这西内,何时又多了一位旧疾缠身的人。
像是回应他的疑问,半空一只灰背雁盘旋而下,落在他腕上,腿上缚着一指宽的细绢。
是归雁。暗盟的飞禽传讯,比官驿更快,也更隐秘。
细绢上是麦有福的笔迹,蝇头小楷,写得又急又乱。
“先帝未崩。宫变那夜下葬的是衣冠。人被那位白衣人以神仙膏吊住最后一口气,秘藏西内,时醒时狂。宗王以复位为名起兵,皆出其手。”
任玄闭了闭眼。果然。
什么驾崩,什么下葬,都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层皮。那位白衣人把一个活着的帝王攥在手里,做成了牵动全局的棋子。
对外说他死了,新帝才坐得稳江山;私下留他一口气,宗王便永远有一面复位的旗可打。一死一生之间,整个朝堂都被架在火上烤。
“公子。”张无极按刀走近,他刚巡完河堤,“信使说,八位藩王同时动了?”
“不是同时。”任玄把密旨与细绢递给他,“是有人替他们,约好了同一个时辰。”
张无极看罢,浓眉拧成一团。他是用刀的人,性子直,却不蠢,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寒意。
竼河一场血祭,要的是精气。京畿一场兵乱,要死的人只会更多。这两件事若都出自同一双手,对方图的,就从来不是一城一地。
“是同一局。”任玄望向西北,那是京城与九天峰共同的方向,“竼河抽魂,宗王起兵,西内吊着的先帝,都是棋盘上的子。”
他在竼河底看过被倒置的镇河真文,在寒鸦渡听过水下的叩门声。这些零散的线,如今被京畿一场兵变,骤然拧成了一股。
“赤马年到了,他要趁天下大乱里应外合,给那场所谓的飞升,备足收成。”
陆雪琴听得心头发冷。她行医多年,见过趁火打劫的,却没见过拿一国人的性命,去喂一场骗局的。
“那嫣儿怎么办。”她最先想到病人,“她这身子经不起千里奔波,更经不起你说的那些刀兵。”
这正是任玄必须立刻做出的取舍。
回京,是去定一场足以倾覆天下的乱局。带着赵嫣,等于把她拖进漩涡;可若不去,京城一破,再没人制得住上游那只手。
到那时,赵嫣、竼河、这刚刚活过来的一河百姓,统统都要被吞回去。
他沉默不过数息,便已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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