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拂尘化符炼奇膏,稚童一言许新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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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童收剑而立,桃木剑嗡的一声轻鸣,他淡淡白了清风一眼,满脸傲娇。清风满眼羡慕,连声夸赞:“小祖宗,你舞得也太好了!能不能教教我?”
话音刚落,他低头看向自己动弹不得的双腿,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神色一下子落寞下来,声音也低了。
小道童瞧出他心底的难过,心头竟生出几分不忍:“你乖乖叫我祖宗,前面不许加小字,教你也不是不行。”
清风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瞪圆双眼:“真的?你愿意教我?那我拜你为师,师傅!”
小道童白了他一眼:“我都说了,叫我祖宗,别乱喊师傅,还学会顺坡下驴了。”
清风笑盈盈追问:“只要我叫你祖宗,你真的肯教我练剑?”
小道童扬起下巴,傲气十足,抬手指了指身上的道袍:“那是自然,我乃是修道的仙人,说一不二。”
清风神色又暗下去,小声问道:“可是我是残疾人,我这样子,也能学剑吗?”
小道童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轮椅上的他:“你的腿,是天生如此?”
清风摇摇头:“是以前被车子撞伤的。”
见他一脸黯然委屈,小道童扑哧一笑:“哼,在我仙家面前,哪有什么不可能。我稍稍运一点法力,保管你能站起来,你还愁这个?只是说好,往后不许喊我师傅、小祖宗、小弟弟,只能叫我祖宗,听见没有?不然我便不管你了。”
清风呼吸都放轻了,激动地问道:“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腿,让我站起来?不是骗我的吧?”
小道童傲然嗤了一声:“呸,你一介凡夫,哪里懂得仙家本事。我抬手一试,保管你活蹦乱跳。”
一旁的林浩看着两个孩子一来一回拌嘴打趣,只觉得有趣,便开口对着小道童说道:“明月,出家人不打妄语,可不要在这里说大话。”
一听林浩又叫自己这个讨厌的名字,小道童当即把嘴嘟得老高,气鼓鼓地反复念叨:“什么明月!我叫祖宗!祖宗!祖宗!”
林浩瞧他赌气的模样,缓缓取出那柄鹅毛羽扇。小道童一见这把扇子,想起上一回在这羽扇手上吃过亏,瞬间就闭紧了嘴,不敢再胡乱争辩,硬着头皮犟道:“哼,我说能治就能治!你们不信便不信,错过今日,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只出手这一次,他要是不愿意,那就一辈子坐着轮椅好了!”
清风一听小道童能治好自己的腿,心里欢喜得不得了,急忙转头朝着父母大喊:“爸爸妈妈!这位小弟弟说他能治好我的腿!”
小道童一听又是“小弟弟”三个字,当即皱起眉头:“是祖宗!怎么又叫小弟弟,真是讨厌!”
馆长和夫人方才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拌嘴,本来只觉得有趣。儿子自从腿受伤之后,常年困在家里,很少能遇上愿意陪他说话玩耍的同伴,如今见清风这般开心,夫妻俩心里也跟着欣慰。只是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看着年岁不大的小道童说能疗伤治腿,二人哪里敢轻易相信,只当他是哄孩子开心。
林浩见状,笑着开口:“无上天尊,明月,你当真能治好他的腿?咱们修道中人最看重因果,话说出口便要作数,若是妄言,是要承受因果报应的,你可要想仔细。”
小道童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哼,你们全都小瞧我?只看我模样像孩童!江湖上有两种人万万不能轻视,一种是白发苍苍的老翁,看着平平无奇,说不定是隐匿世间的老怪物;另一种便是我这般童子模样的,要么身后有通天靠山,要么便是修炼千年、返老还童的高人。行走江湖,见了老者和稚童,千万不可轻慢!”
林浩莞尔一笑:“哦?难不成你便是那修成返老还童的老怪物?还非要旁人唤你祖宗,没那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别把牛皮给吹破了,在这里充什么祖宗。你当真是配吗?”
这话一下子把小道童激到了,他气鼓鼓地说道:“我呸!你们全都不信我!那我今日便露一手,叫你们开开眼界!今儿个说什么也要把他的腿治好,就算要扛下因果,我也绝不退缩!”
林浩瞧他这般信心笃定,心知他本是古玉通灵化形,底蕴不凡,便转头对馆长夫妇说道:“无上天尊,出家人不打妄语。这小道童话已出口,已然和令郎结下因果。不妨让他试一试,有我在一旁守着控场,定然保令郎平安无虞。”
馆长夫人还是满心迟疑。这些年,夫妻俩带着清风四处寻访名医,所有大夫都说双腿伤势难愈,再也站不起来。如今凭空掉下来这般机缘,一个看着小小的童子,张口就能治好残疾,她实在难以安心。
馆长到底见识更广,深知如今灵气复苏,世间变数万千,许多从前绝无可能的事情,现下未必不能成真。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仙姑都这么说,那就劳烦这位小道长了。”
得到应允,小道童脸上顿时扬起傲然的神色,下巴抬得高高的:“哼!今日我便叫你们好好见识见识仙家本事,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小瞧我!”满脸傲娇,蓄势待发。院里等候的弟子瞥见门缝里亮起青光,忍不住探头张望。
消息顺着门缝飘出去,外面忙活的弟子一传十十传百,听说小师弟清风的腿有机会治好,一众弟子满心好奇,全都围拢过来。
小道童瞧见围了这么多人,只觉得正是一展本事出风头的好时机。傲气更盛,转头看向林浩:“喂,死女人,要治他的伤,我得从你身上取两样物件。”
林浩含笑问道:“要什么?”
小道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拂尘上:“我只要你这拂尘上两根尘须就够了。”
话音未落,他提着桃木剑凑上前,打算割取拂尘上的尘须。这拂尘本是绛珠仙草所化,仙草的声音当即在林浩识海里愤愤怒骂起来。林浩指尖微微一紧,生怕拂尘出声说话,吓到周遭众人,惹出旁人惊疑,赶紧牢牢攥紧拂尘,暗中示意它噤声,忍着心疼,任由小道童用桃木剑割下两根尘须。
小道童对着两根尘须轻轻吹了一口气,两根尘须一晃,化作两张黄符。他把符纸递到馆长和馆长夫人面前:“你们二人,各自咬破中指,滴一滴本命精血在符上。”
馆长夫妇依言照做,各自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落在符纸之上。小道童把两张符一并贴在桃木剑剑身,紧跟着也咬破自己的中指,看着要献出本命精血,脸上满是肉疼。他把流血的中指按在桃木剑上,剑身仿佛有活物蛰伏,猛地用力吮吸起他的精血。
“你这贪嘴的货色,吸这么多!够了够了!”
等桃木剑吸饱精血,骤然灵光暴涨,剑身腾起幽幽淡青色火光,呲啦一声轻响,火光缓缓卷住剑身。淡青色火光簌簌一卷,桃木剑在火光之中缓缓消融不见。一股清润沁人的香气,缓缓散开,混着屋内淡淡的茶香,漫过窗棂飘到院外。小道童的掌心托着一只夜光杯,杯里盛着一团黑漆漆的糊状物,香气浓郁诱人。几个凑过来的弟子抽了抽鼻子,一脸好奇。
清风睁大双眼,盯着杯子好奇发问:“这是什么?是黑芝麻糊吗?”
小道童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吃吃吃!”
清风又猜:“难道是传说里的黑玉断续膏?”
小道童愣了愣,
本想反驳,转念一想,这药是以他本命精血做药引才炼出来的,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块玉佩所化。清风既然喊它黑玉断续膏,叫这个名字倒也说得过去,便不再争辩。他嘟了嘟嘴:“行,你喜欢叫黑玉断续膏,那就叫这个名字。快,把它吃下去,吃完保管你的腿立刻就能站起来。”
清风望着杯中黑乎乎的膏状物,心里直发怵,支支吾吾的,迟迟不肯下口。
小道童见他迟疑,挑眉道:“怎么,还怕里面有毒?”说着便伸手捻起一点药膏送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两下,“你看,没事,味道还不错。”
清风依旧犹豫不决,抬眼望向父母和林浩。馆长夫妇还有林浩都静静看着他,没有出言催促,把选择权交到他自己手上。
小道童有些不耐:“你不肯吃,那就只能涂在腿上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外敷的药效差很多。内服只要安安稳稳睡一觉,做一场好梦,醒过来就能活蹦乱跳;若是涂在腿上,就要硬生生经受重铸根骨、重塑经脉的苦楚,那滋味难熬得很,我怕你扛不住。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既然想选外敷,我先给你抹一点,尝尝滋味,你再自己决定。”
说罢,小道童指尖蘸了一点漆黑药膏,轻轻点在清风萎缩的腿上。只一瞬,刺骨的热流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清风猛地发出一声惨叫!那条早已麻木、日渐萎缩、常年动弹不得的腿,竟骤然猛地弹动了一下。
馆长和夫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条腿这些年一直慢慢衰败僵死,多少年都没有半点动静,此刻居然能自主弹动,二人心中一震,知道这药膏果然是有奇效。
剧痛一阵阵钻着骨头,清风实在扛不住这份折磨,连忙一把抢过那只夜光杯:“我吃!我吃!”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大口舔舐杯里漆黑的药膏,一边舔一边含糊念叨:“好吃,好吃!”三下五除二,把杯底舔得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小道童看着清风狼吞虎咽的模样,嘴上满脸鄙夷,小声腹诽:“真是没见过好东西,呸,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介凡夫俗子。”目光却悄悄落在清风的腿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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