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拂尘化符炼奇膏，稚童一言许新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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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馆院内一片喧腾，檐下彩旗随风哗啦轻响，弟子们来回奔走，各项筹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门外忽然传来弟子清亮的喊声：“师母早上好！师傅在里边呢！”

紧跟着响起一道如同百灵鸟般清脆的女声：“大家早上好，忙你们的去吧，不用过来搭手，我自己进去就行。”

不多时，一串软糯稚嫩的童声隔着门板传进来：“爸爸！爸爸！我们来啦！”

门外童声穿透院里的喧闹，馆长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眉眼瞬间漾开暖意，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就见一个女子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个六七岁的孩童。馆长眼睛一亮，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孩子稳稳抱起来，脑袋微微一低，张嘴就想去亲他的嘴。小孩连忙偏头躲开，叽叽喳喳地喊：“哎呀爸爸！你胡子没刮，扎得慌！”

一旁那女子立刻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刮胡器，眉眼带着嗔意：“你呀，昨晚又熬夜忙活，忙到连胡子都忘了刮，快刮一刮。”

馆长接过刮胡刀，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子脸上，却不急着动手：“刮什么，先亲一下，我可想死你了。”说着便凑过去要亲她。女子笑着侧身躲开：“你呀你，先刮胡子。吃过早饭没有？这么多弟子在外面，一把年纪的老夫老妻了，还在这里秀恩爱，也不害臊。”

馆长讪讪一笑，目光细细端详妻子，随即留意到女子眉宇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愁色，轻声问道：“老婆，你是不是又熬夜了？跟你说了，别总替我操心。”

一旁的小孩抢着开口：“爸爸，妈妈昨天听说你去对付山上的野猪精。差点出事，担心得不行，夜里熬了一整夜，炖了十全大补汤呢！”

馆长闻言，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老婆，你看我身子硬朗得很，气血足得很，哪里还用喝什么大补汤。我身上有的是力气，往后别再费心熬这些了，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你看这漂亮脸蛋都憔悴了。”

女子抿了抿嘴，弯腰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他面前：“少说这些，快喝，这是我专门给你熬的。”

馆长连忙摆手：“我可不喝，我怕喝得流鼻血。昨天不知道是谁喂了我一块老黄精，少说也有五六百年的年份，药力猛得很，之前都流鼻血了，你再给我这么补，我鼻血怕是要流干咯。这个我真不能喝，要不你跟清风一块儿分着吃吧。”

馆长夫人瞧他面色红润，确实气血充盈，却又怕他故意哄自己，柔声坚持劝道：“快喝吧，我守了一整夜才炖好，好歹喝上两口。”

馆长拗不过她，接过汤碗小口喝了几口，连声赞叹：“好喝，我老婆的手艺就是好。”说完又把碗往她手里推，“你也喝点，看你憔悴成这样，你也该补一补。”

小孩清风看着父母自顾自温存，把自己晾在一旁，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小嘴撅得能挂个油壶，心里有点不乐意。他眼珠一转，一眼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林浩，眼睛一亮，好奇地开口：“咦？这位仙子姐姐是谁呀？长得好漂亮，就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馆长夫人顺着孩子的目光望过去，这才猛然发现，自己丈夫的屋子里面，居然还坐着一位道士打扮的人。

馆长夫人嗔怪地对着儿子说道：“瞎说，人家明明是个小哥哥，怎么张口就叫仙子？别见着样貌好看的，全都当成仙子。”她又连忙朝着林浩拱手，“道长莫见怪，小孩子口无遮拦。”

可小孩清风半点不服，嘟着小嘴，一脸执拗：“妈妈，他就是仙子姐姐，天上掉下来的仙子姐姐！”

夫人拗不过他，只得顺着哄：“好好好，是仙子姐姐。”转头又满怀歉意地看向林浩。

林浩淡淡一笑，此刻他本就是女儿身，只不过换了男子装束，这孩子倒也没说错，他便没有点破。

清风转眼瞧见一旁的小道童，瞧他生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模样看起来很像画上的福娃。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摇着轮椅凑到小道童跟前，伸出小手就往小道童脸上摸了两下。小道童当即勃然大怒，眼一瞪，“尼玛！”抬手一把拍开他的爪子，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清风好奇问道：“咦，这位小弟弟，你背后背着桃木剑，是不是会舞剑呀？”

这小道童乃是一块古玉佩通灵化形，灵智孕育的时日看着不长，可本源岁月悠远，少说已有数万年。在他眼里，眼前这小屁孩不过一介凡童，居然张口就唤他小弟弟。他昔日在域外古老世家之中，见过的都是尊他敬他的大人物，哪里受得了一个凡人孩童这般没大没小，当即面色一沉，一身傲气，冷哼一声，理都不理。

清风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气馁，依旧热络地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清风。”

听见又是一声“小弟弟”，小道童再也压不住火气，眉头狠狠一竖，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炸毛喊道：“什么小弟弟！我才不是小弟弟！”

清风眨眨眼：“那你叫什么呀？”

小道童下巴高高一扬，脊背绷直，鼻孔微微朝天，傲然开口：“哼，我是你爷爷，我叫奄爷！”

清风一听，歪着头：“奄爷？是奄奄一息的奄吗？”

小道童瞬间炸毛：“什么奄奄一息的爷爷！你全家才奄奄一息！”

林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口诵道号：“无上天尊，休得无礼！”

小道童憋着一肚子火气，身子一转，扭过头不再搭理旁人，满身傲气，不愿再多言语。

清风倒是心性宽厚，连忙放软声音哄他：“小弟弟你别生气，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我叫清风，不如你就叫明月好不好？咱们两个做兄弟，清风明月，多有诗意呀！”

小道童心底一阵腹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开什么玩笑！清风明月？那都是道观里看门童子的名字！他堂堂万年玉灵，怎么能叫这种打杂守门的名号？

他冷冷开口：“我说了，我叫奄爷，不是什么小弟弟，你耳朵聋了不成！什么清风明月，我才不要这个名字，滚犊子吧，拉倒。”

清风自幼身有残疾，平日里少有同龄玩伴，大半时日都待在家中，由母亲照料。今日撞见这个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小道童，心里欢喜得紧，半点不恼对方先前的冷淡，笑着开口：

“小明月，你看我有好东西给你尝尝。”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瓶珍珠奶茶，伸手递了过去。

小道童抬眼一瞥，脸上当即写满嫌弃，皱着眉连连摆手：“呸，臭烘烘的，拿开！拿开！”

清风愣了愣，小声辩解：“哪里臭啦，又香又甜的！这是现下城里很时兴的饮品，好多人抢着买，买它要排好长好长的队呢。今早我和妈妈上街的时候，瞧见一个人吃早饭付不出银钱，正和店家争执，我妈妈好心帮他结清饭钱。那人感念我们，便送了我这瓶珍珠奶茶，还给我妈妈送了一瓶红酒。这东西难得得很，平日里要排一两个时辰的队都未必能买到，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特意拿来分给你，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小道童依旧一脸嫌恶，身子往后缩了缩：“拿开，我不要！也别再叫我什么明月、小弟弟！”

清风眨了眨眼：“你不喜欢明月这个名字，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呀？”

小道童下巴一抬，傲然说道：“我叫祖宗！”

清风立刻顺着他的话：“哦，小祖宗你好！来，这个给你喝，喝了咱们就是好朋友啦！”

小道童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祖宗便是祖宗，前面加个小字做什么？我看着有这么年幼吗？这古怪甜水臭得要命，赶紧拿远些！”他一把捂住鼻子，往旁边躲开。

清风自己凑到瓶口闻了闻，满心纳闷：不臭啊，明明是甜甜的香气。他把奶茶小心收好，又看向小道童背上的桃木剑。

“小祖宗，那你的这把桃木剑，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小道童挑眉：“只准叫我祖宗，不许再加小字。你好好叫我祖宗，我便拿给你瞧瞧。”

清风心心念念想看宝剑，只好依着他：“好吧好吧，祖宗。”

祖宗就祖宗。小道童满意地哼了一声，解下桃木剑递到清风面前。清风捧着宝剑翻来覆去打量，越看越是羡慕，仰起头央求：“祖宗，你会不会舞剑呀？能不能舞一趟给我看看？我平日里总看我父亲练刀练剑，最喜欢看这个了，求求你，舞一套给我瞧瞧行不行？”

小道童被他缠得没办法，不耐地嘟囔：“真是烦人。”

磨人精。说罢，一把接过桃木剑，身形一晃，身姿舒展，当场舞起剑来。剑光起落流转，带着轻灵的风声，飘逸灵动。清风坐在轮椅上看得目不转睛，兴奋地使劲拍手：“好！好！舞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