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们不过缘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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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这才注意到,古语手中握着一支箭。是她方才随手搁在桌上的,怕她伤着自己,不料她起身时竟悄然顺走了。
“你想拿命威胁娘?”那妇人声音里终于浮起一丝慌乱,“你的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
“我的命,威胁不到你。”古语打断她。
闭上一只眼,右眼聚焦,手臂绷紧,箭脱手而出。
距离近得几乎贴面,她用了十成力,箭头没入猎狗颈侧。那畜生只来得及喘了两下,四肢抽搐片刻便不再动了,眼睛圆睁着,映着灰白天光。
古语走到狗尸前,取下头上的银簪。满头青丝没了束缚,一下子散落在肩侧。她蹲下身,银簪沿狗腹中线,从颚下开口一路划至尾根,又分剖前肢和后肢。动作不快,却极稳,像练了无数回。温热的血溅上她的指缝、手腕,顺着小臂淌进袖口,她浑然不觉。最后她将整张皮一点一点剥下来,银簪沾满毛发与血污,被她随手丢在脚边。
她做着最血腥的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嫌恶,甚至带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仿佛只是在拆一件旧衣裳。
“你知道我怕狗。”她站起身,声音很轻,“可你不知道,正因为怕狗,我学会了杀狗。狗肉店老板教得好,剥皮拆骨,我练得不错。”
她满手是血地提起那张完整的狗皮,举到妇人眼前。院子里一片哗然,有人别过头,有人倒吸凉气。
“你……怪物!”妇人终于喊出声来,脸色煞白,被人搀扶着匆匆退走。院中人随她一并撤去,转眼间只剩一地狼藉。
古语手一松,狗皮啪嗒掉在脚边。她没再看一眼。
回过头,司南还站在原处。他眼眶红得厉害,大颗大颗的泪滚下来,嘴唇抿得发白。
她怔了一下,眉心微蹙:“你为什么哭?”
司南没答话。他默默提起桌上的水壶,倒出清水,一点一点冲洗她手上、脸上、发间的血迹。水珠顺着她指缝淌下,带着淡淡的腥气散开。她手背上一道细细的伤口——不知是方才被弓弦刮的,还是剥皮时划的——血丝在水流中淡去。
直到她指尖的冰凉褪去些许,他才低声开口,嗓音哑得厉害:“下次让我帮你杀,好不好?”
古语偏过头去,半晌没说话。她看着地上那张狗皮,又看向院门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
“她不会再拦了。我们回去吧。”
她终究没说那个“好”字。
两人走后,妇人立在院门外的阴影里,方才的慌张与惊恐已消失殆尽。她望着古语远去的背影,唇边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复杂,有惊,有叹,更多是某种审慎的满意——她的女儿,果然与她一脉相承。
门外,纪王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古语已无力去想自己何时被跟踪、纪王又知晓多少。她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此刻她只想合上眼,把一切都暂时丢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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