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陛下是要借此灭杀功臣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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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的是温禾胆大包天,拿自己的性命当诱饵。
那子看著鬼主意多,可近身武艺到底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真要是有个闪失,他后悔都来不及!
“朕就不该将那竖子放出长安!”
大殿里,江升躬著身子连头都不敢抬,洪阳也垂首屏息,连地上跪著的报信百骑都大气不敢喘。
过了片刻,李世民重重吐了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
可眼底的厉色半点没消,他随即转身,宽袖一甩,正要什么,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蓝田百骑急报!”
李世民眉头一皱:“进来。”
又一个百骑校尉疾步奔进来,单膝跪地:“启禀圣人,蓝田百骑来报,薛仁贵与吴大憨奉高阳县侯之命,率五百精骑、十名玄甲卫抵达蓝田,休整一日即刻入京。”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顿时了然。
温禾这是分了两路传消息。
一路百骑轻装快马。
另一路薛仁贵带著大队人马,吸引注意。
这竖子,倒是把什么都算到了。
他随即沉声道:“传朕旨意,令薛仁贵、吴大憨即刻入宫。”
“喏!”
那校尉刚退出去,李世民猛地转头看向江升。
“宣李靖、秦琼、尉迟恭、程知节即刻入宫!令李君羡掌管宫禁,封锁所有宫门,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令李道宗调左领军卫五千兵马,在皇城外接应待命!命张士贵率部封锁长安四门,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命段志玄持朕虎符,即刻前往左威卫大营,接管左威卫所有兵马!”
“喏!”
江升听得心尖发颤,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几乎是跑著出去传旨。
他心里清楚,长安这是要地震了。
左威卫大将军是河间王李孝恭,陛下临阵换将,还封锁宫禁、调动大军,这是奔著宗室郡王去的啊!
“洪阳!”
李世民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沉。
“奴婢在!”洪阳连忙躬身。
“即刻去调李孝恭的所有密档,一件都不许漏,再调两百百骑……”
李世民到这里,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去,把河间王府围起来,请李孝恭入宫,就朕有要事相商。”
洪阳心里一震,心翼翼地抬头试探了一句:“圣人……可要押解入宫?”
押解一位宗室郡王,消息传出去,整个长安都得炸了锅,人人自危。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鹰一般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声音里带著冰碴子:“朕即刻就要见他!”
就一句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洪阳心里一凛,再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喏!”
他虽没明押解,可这语气哪里是请人的样子。
洪阳心里清楚,这位河间王,这次怕是栽到底了。
很快,一道道旨意像流水一样从立政殿传出去,像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长安城激起千层浪。
玄武门,守将李君羡接到旨意的时候,手里的头盔差点没拿住。
封锁宫禁?
陛下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宫里出了逆党?
他正惊疑不定,就见远处一行人快步走来,为首的四人,正是卫国公李靖、翼国公秦琼、吴国公尉迟恭、宿国公程知节。
李君羡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这四位,除了尉迟恭还在朝里挂著个闲职,剩下三位可都早早退养在家了。
陛下深夜把这四位老功臣都召进宫,这绝不是事。
他连忙上前见礼:“末将见过卫国公、翼国公、吴国公、宿国公。”
李靖和秦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尉迟恭凑上前一步,压著嗓子问:“遵礼,宫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又是封宫门又是召我们这些老家伙?”
李君羡苦笑著摇头:“下官也不清楚,只接到旨意封锁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入,看这架势,怕是出了天大的事。”
李靖捋著花白的胡子,站在原地沉吟不语。
秦琼轻轻拉了尉迟恭一把,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程知节咬著后槽牙,拳头攥得咯咯响:“娘的,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长安城里兴风作浪,惹陛下生气,等某见著,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正著,殿里出来个内侍,躬身道:“四位国公,陛下请四位入宫。”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随即跟著内侍,大步走进了玄武门。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衙署。
刚刚上任没几天的李世绩,正埋首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就见段志玄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半块虎符。
“曹国公。”
段志玄拱手行礼,神色凝重。
“下官奉陛下旨意,前来领取左威卫另一半虎符。”
李世绩抬起头,眉头微皱,把另一半虎符从匣里取出来,递给他。
“懋功兄,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段志玄接过虎符,忍不住低声问。
“陛下突然让某去接管左威卫,这……”
李世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夫也不知道,不过看这阵势,怕是要出大事啊。”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左威卫的大将军是李孝恭。
陛下这个时候夺他的兵权,要是和李孝恭没关系,鬼都不信。
他才刚回长安,先是长孙无忌被贬出京,他接了兵部尚书的位子,屁股还没坐热,就出了这档子事。
看来这朝堂,又要变天了。
段志玄见他不愿多,也不好再问,攥紧虎符,拱手告辞,快步出了兵部,直奔左威卫大营而去。
鸿胪寺衙署里,李道宗接到旨意的时候,脸色“唰”地就白了。
调左领军卫五千兵马待命?
这是有人谋反啊!
他不敢耽搁,连朝服都来不及换,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下令:“传我将令,左领军卫全员集结,披甲执兵,即刻前往皇城南门外待命!”
旨意传得快,消息散得更快。
长安城里那些门阀世家,哪个不是耳目众多。
没过半个时辰,各家都收到了风声,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崔敦礼坐在兵部偏厅里,隔著窗看著段志玄匆匆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叩著桌面。
身后厮快步走近,附耳低声道:“家主,扬州那边传来消息,温禾在扬州当街遇刺,刺客都是江淮一带的绿林匪寇,据……都是当年江淮军的旧部。”
崔敦礼瞳孔猛地一缩。
江淮军旧部……
除了李孝恭,谁还能指挥得动那些人!
他就知道,温禾去扬州查张亮,查来查去,迟早要查到这位河间王头上。
只是没想到,李孝恭竟然敢这么疯,当街刺杀温禾。
东宫这边,萧瑀也接到了家里的密报。
“你什么?温禾遇刺?”萧瑀猛地站起身,急声问。
“太子呢?太子有没有事?”
“回阿郎的话,当时出城的只有高阳县侯一人,太子殿下留在大都督府,安然无恙。”
萧瑀长长舒了口气,坐回榻上,捋著胡子连连点头:“还好,还好,温嘉颖这子,倒还知道轻重,没带著太子一起胡哄。”
他刚摆摆手让厮退下,就见高士廉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神色罕见地带著几分慌张:“时文,出事了!百骑把河间王府团团围住了,洪阳亲自带人,把李孝恭‘请’进宫里去了!”
萧瑀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身子一震,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连连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李孝恭啊李孝恭,你这是何苦呢。”
他位极人臣,又是宗室郡王,还有平定江南的不世之功,安安稳稳享一辈子荣华富贵不好吗,非要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
而立政殿内,气氛早已压抑到了极点。
李靖、秦琼、尉迟恭、程知节四人站在殿中,已经站了快一刻钟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李世民只冷著脸了句“先等著”,便再也没开口。
地上,被踹翻的御案歪在一边,奏章、笔墨散一地,狼藉不堪。
四人看著地上的狼藉,再看看李世民坐在御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都沉甸甸的。
谁都知道,能让陛下气成这样,绝对是塌天的大事。
“陛下,河间王到。”
江升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心翼翼的。
“让他进来。”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殿门被推开,李孝恭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郡王常服,神色沉沉的,看不出太多慌乱,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臣,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有何要事?”
李世民坐在御阶上,没话,也没叫他平身,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李孝恭心里直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升。
江升连忙上前,从旁边拿起那个油布包裹,走到李孝恭面前,慢慢打开。
当那具铜框望远镜和那柄制式神臂弩露出来的时候,李孝恭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殿上的李靖、秦琼四人也看清了那两样东西,纷纷皱起了眉头。
神臂弩、望远镜,这都是边军才有的管制军器,陛下拿这两样东西给李孝恭看,是什么意思?
“河间王,这两样东西,你可看得眼熟?”
李世民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李孝恭呼吸急促了几分,强装镇定地抬起头:“臣……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这军中器物,臣自然见过。”
“不明白?”
李世民嗤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冷意,随即声音陡然一厉:“白马湖、甘泉山,两伙匪寇,温禾已经剿灭了,匪巢里,搜出了一百五十柄这样的神臂弩,四具这样的望远镜,好一个河间王啊!”
“当年太上皇在位时,有人弹劾你私藏江淮旧部,朕还在父皇面前替你解释,你只是念旧,如今看来,倒是朕瞎了眼!”
“陛下!”
李孝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眸剧烈颤抖。
李靖和秦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原来是李孝恭。
私藏叛部,私囤军械,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程知节和尉迟恭则愣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位堂堂河间郡王,会干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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