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这里面的人,他们谁都惹不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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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指著温禾,胸膛剧烈起伏,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温禾打得上了火气,眼角余光瞥见案桌摆放的支踵,伸手一把抄在手中,高高举过头顶,脚下发力再度朝著李道彦冲过去,看样子就要拿器物往人身上招呼。
“别过来!!”
李道彦看见那沉甸甸的铜支踵朝著自己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拚命扭动身子想要躲闪。
“别冲动!全都不许动手!”
李道宗分身乏术,一只手钳制李道彦,另一只手慌忙伸出去阻拦温禾,忙得满头大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可李道彦被李道宗攥著手腕,压根躲不开,急得高声大喊:“李道宗!你偏袒温禾也不能做得这般明目张胆!他动手打人你视而不见,我想要躲闪,你反倒把我死死按住!”
李道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露出几分讪讪的苦笑,还在那里一本正经打圆场:“哎呀,这不是温禾年纪还嘛,血气上涌收不住性子,你岁数比他大上不少,做兄长的,就不能稍稍让著孩子一点?”
这话一出口,李道彦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旁人听著也都暗暗咂舌。
要知道温禾如今才一十七岁,虽年纪的确不大,可人家已经实打实是高阳县侯,身兼太子师,朝堂议事都有一席之地。
放到寻常人家,十七岁少年尚算稚嫩,可放在朝堂,这已经是足以搅动风云的人物。
李道彦气得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拚命挣扎想要挣脱李道宗的双手,嘶吼道:“李道宗!你讲不讲道理!他都已经是高阳县侯!十七岁便身居侯位,哪里还是什么不懂事的娃娃!”
满屋乱成一锅粥,地上到处都是打翻的酒坛、碎裂的瓷盘,美酒混著菜肴汤汁淌得到处都是,踩在脚下滑溜溜的。
牛进达、段志玄、契苾绀、执失思力几人本来站在边上看热哄,眼见事态越哄越大。
真要是哄成宗室、国公聚众斗殴的大案,消息传回皇宫,在场所有人谁也脱不开干系。
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硬著头皮打算上前,合力把两边的人硬生生拆开。
可这架哪里是那么好劝的。
牛进达肋部方才已经被无意撞了一下,还隐隐作痛。
他咬了咬牙,迈开大步,直奔温禾而去,打算从身后拦腰把温禾抱住,把人给拖拽开。
温禾此刻打得起兴,脚步灵活,身子猛地向侧边一闪。
牛进达冲得太猛,收不住势头。另一边的李道彦正拚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李道宗的束缚,肩膀猛地向外一顶。
“咚!”
一声闷响,牛进达偌大的身躯结结实实撞在了李道彦的后脑袋瓜上。
“嗷!!”
李道彦痛呼一声,脑袋被撞得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整个人踉跄著往前扑,要不是李道宗还攥著他的手腕,他直接就得摔在满地碎瓷片上。
他捂著后脑勺,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牛进达身子也是一晃,连忙站稳,脸上摆出一副万分愧疚的模样,连连拱手:“哎呀!实在对不住!脚下酒液打滑,某完全不是故意的!”
嘴上道歉得无比诚恳,可眼底那点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大伙心里都门儿清,李道彦私自从大理寺大牢逃出来,还跟著李孝恭跑到平康坊寻欢作乐,本就是犯了律法。
今天吃点苦头纯属自找,牛进达这哪里是失手,分明是借著劝架的名头顺水推舟,借机收拾他一顿。
李道彦捂著后脑勺,又疼又气,浑身发抖:“牛进达!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真不是!地板实在太滑!”
牛进达摆了摆手,脚底抹油,慢悠悠向后退开,再也不愿意往这堆是非里面掺和。
这边劝架劝出误伤,另一边李孝恭那边更是热哄。
程知节两条胳膊牢牢架住李孝恭,让他动弹不得。
李孝恭半边脸颊已经肿得老高,眼眶乌青,胡须乱糟糟散开,满身沾满菜汤酒水,哪还有半分河间郡王的威仪。
他不停挣扎扭动,嘴里怒骂不休,一心要挣脱出去找尉迟恭算账。
段志玄见程知节一个人架著李孝恭颇为吃力,便快步上前打算搭把手,想要按住李孝恭的肩膀,帮著安抚压制住他。
谁知道脚下淌了一地的酒,地面滑得如同抹了油一般。
段志玄一脚踩在酒渍上面,脚下猛地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原本该按在肩膀上的手掌,“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了李孝恭本就高高肿起的腮帮子上。
整个雅间之内,这一记耳光声响格外清亮。
李孝恭整个人直接被打懵了,呆呆地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发不出声音。原本就火辣辣疼的脸颊,这下更是疼得钻心。
段志玄心里暗叫一声痛快,脸上却装得惊慌失措,连连作揖:“罪过罪过!河间王恕罪!地面湿滑,某实在是站立不稳,绝非有意冒犯殿下!”
李孝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段志玄,手指都在哆嗦:“段志玄!你……你竟敢动手打本王!”
“确是失手,确是失手!”
段志玄嘴上不停赔罪,脚下悄然后撤几步,直接把烂摊子又丢回给程知节。
程知节一个头两个大,左边是被扇懵的河间王,右边还传来李道彦嗷嗷的痛嚎。
契苾绀和执失思力对视一眼,硬著头皮也冲上来劝架。
契苾绀目标是隔开尉迟恭,此刻尉迟恭酒劲上头,满脸通红,撸著袖子,还在跃跃欲试,总想再上去给李孝恭再来一拳。契苾绀伸手想去抱住尉迟恭的胳膊。
偏偏尉迟恭猛地一甩胳膊,想要挣开拉扯,胳膊肘向后狠狠一顶。
执失思力刚好从斜侧过来,打算帮忙摁住躁动的李孝恭,猝不及防,被这一肘子重重撞在了胳膊上。
执失思力吃痛,手臂不受控制地向外扬出去,一
记胳膊拐,重重捣在了李孝恭的肋骨位置。
“呃啊!”李孝恭又是一声闷哼,疼得弓起了身子。
执失思力慌忙道:“郡王恕罪!在下失手!”
这下李孝恭彻底要疯了。
自己今天招谁惹谁了?
先是被尉迟恭揍眼眶,又挨了段志玄一巴掌,现在劝架的执失思力又给自己肋骨上来一下。
来劝架的,没有一个是来拉架的,全是来补刀的!
“你们!!”
李孝恭嘶吼起来,气得声音都变调了。
场面彻底失控,已经分不清谁是打架的,谁是劝架的。
温禾手里还攥著那只沉甸甸的支踵,少年火气盛,还在跟李道彦缠斗。
李道宗夹在中间,一手制住李道彦,另一只手还要躲闪温禾挥过来的器物,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尉迟恭酒气冲天,时不时还往前扑两下。
程知节死死架著暴怒的李孝恭。
牛进达、段志玄、契苾绀、执失思力嘴上口口声声劝和,实际上但凡伸手碰上去,李孝恭、李道彦两个人总要额外吃上一记暗亏。
雅间里桌椅翻倒,杯盘碎得满地狼藉。
偶尔有桌案被人一脚踢飞,“哐当”撞在墙上,震得墙尘土簌簌往下。
楼下大堂瞬间一片哗然。
正在饮酒的宾客全都停下了杯筷,弹琵琶的胡姬也停下了拨弦,伙计、歌伎、帮工纷纷仰起脑袋,望向二楼,满脸惊恐。
“楼上这是怎么回事?听动静像是拆房子!”
“那可是二楼最贵的上等雅间,听今日里面全是朝中的大人物!”
“我的天爷啊,莫不是王公重臣大打出手了?”
醉仙楼的老鸨听到楼上震天的吵哄,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她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先是河间郡王蛮横硬闯厢房,紧接著雅间里面的一众滚刀肉直接打成一团。
若是把楼内陈设损毁严重,或者哄出人命,自己这个老鸨有十条性命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她哪里还敢耽搁,连忙拽过身旁一个跑腿的伙计,急急忙忙吩咐他火速去平康坊街口,把值守巡逻的金吾卫给请过来弹压事端。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甲叶碰撞之声由远及近。
一队金吾卫手持长棍,急匆匆冲上醉仙楼二楼。
带队的郎将一身铠甲,身后跟著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卒,匆匆赶到出事雅间门口。
此刻雅间的房门早就被混战之中的人群撞得大开,里面乱糟糟的景象毫无保留,完完全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一众金吾卫齐刷刷探头往屋内望去,霎时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这一幕看得他们头皮阵阵发麻。
河间郡王李孝恭,一只眼眶高高肿起,半边腮帮子淤青浮肿,发髻散乱,满身菜汤酒渍,被宿国公程知节半架在怀中,还在不停挣扎怒吼。
吴国公尉迟恭满脸酒红,撸起两只袖子,摩拳擦掌,时不时还往前凑两步,想要再给李孝恭补上一拳。
另一边,任城王李道宗满头大汗,一只手死死按住挣扎不休的李道彦,一边还要躲闪温禾手里挥舞的鞋跟,嘴里不停高声呼喊著大家住手。
高阳县侯温禾,衣衫褶皱凌乱,目光依旧死死锁定李道彦。
魏城县男牛进达捂著肋部,疼得龇牙咧嘴。
樊国公段志玄正费力想要把翻倒的桌椅扶起来。
酒泉县公契苾绀不停揉搓著被撞得生疼的肩膀。
安国公执失思力刚刚才从满地酒水里爬起来,浑身沾满污渍。
一屋子的人,不是宗室郡王,便是国公、县公、县侯的,每一个都是大唐朝堂之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区区金吾卫能够招惹得起的。
带队的金吾卫郎将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手心攥得全是冷汗。
他身后一众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面面相觑,脚步钉死在门槛之外,没有半个人敢抬脚跨入房间。
上去劝架?
这些人,他们哪一个敢管啊!
这里面哪一个不是沙场悍将,先不能不能打的过。
即便真的能打的过,谁敢动手啊。
万一伤了哪一个,那可就是得罪人啊。
这里面的人,他们谁都惹不起。
一众金吾卫手握长棍,站在门外进退两难,大眼瞪眼。
最后那个带队的郎将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事啊,还是得去告诉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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