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因为是同一类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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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先生,预付款多少不重要。崔泰源的HBM需要我的钱来活命。苏姿凤的APU需要我的订单来向董事会证明她值得信任。但特斯拉不需要。”
他抬起眼,目光安静而笃定。“特斯拉需要的是产能。钱能买到时间,但买不到产能。你在加州建一条产线的钱,在大陆能建三条,这个账你比我清楚。”
马斯科没有说话。
他当然清楚这个区别。崔泰元的HBM是技术路线问题,钱能解决。苏姿凤的APU是订单问题,钱也能解决。特斯拉的量产是系统性问题,钱解决不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三亿三千万在他账上,如果那四百万颗APU的订单给了特斯拉——他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煎茶一口喝完。
真是人傻钱多。
“四百亿日元。”马斯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崔泰元拿了你三亿三千万美元,HBM的独家供应权就锁了三年。你给他的预付款,比SK海力士那个部门一整年的研发预算还多。”
听着马斯科语气中泛着酸味,江延年微微一笑:
“崔泰元来找龟章要订单的时候,海力士的HBM良率不到三成。DRAM价格在跌,NAND在跌,整个存储行业都在亏钱。他的董事会已经砍掉了HBM项目下一阶段的预算,工程师在往外跑。三百亿日元的预付款,对他来说不是订单,是救命钱。”
“而且,我投的不是海力士,而是崔泰元!就像特斯拉一样,我投的不是特斯拉,而是马斯科你。因为,你和崔泰元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人?”马斯科有些错愕。
“崔泰元被董事会砍掉HBM预算的时候,他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说了一句话——‘DRAM会跌,NAND会跌,但算力不会跌。’”
江延年抬起眼,目光安静而笃定。“当时没人信他,因为整个存储行业都在亏钱。但我信。我在他的HBM项目上砸了四百亿日元,不是赌海力士,是赌一个趋势——人工智能的算力需求,每十八个月翻一倍。GPU在堆,数据中心在扩,训练模型参数量从千万级往亿级跳。这些算力要吃数据,数据要走内存,内存的带宽不够,就会卡在HBM上。”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这次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茶托上磕了一声。
“崔泰元看懂了这件事。他在董事会上被人当疯子,但他没有退,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问堆叠的散热怎么解决?你和他一样,查诺斯做空特斯拉的时候,你的股价跌到一百六,现金流撑不过十个月。但你在干什么?你在建超级充电站网络,在推Powerwall,在赌太阳能和电池储能能把整个能源结构翻过来。SpaceX的猎鹰九号还在炸,NASA的合同款只够烧两个季度,你同时管着两家随时可能破产的公司,还在说要把人类送上火星。”
马斯科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投特斯拉,投的不是这家公司今年卖多少辆ModelS,投的是你这个人。你手里有三个赌注——特斯拉赌的是地面交通的能源结构,SpaceX赌的是太空运输的成本曲线,SorCity赌的是分布式发电的商业模式。这三个赌注看起来没关系,但在十年后会是同一件事:人类要从化石能源切换到可持续能源,而这个切换需要算力、需要运力、需要储能。你同时在三条线上押注,而且每条线都选在了行业崩溃前夜进场。”
江延年将铜壶从炉上提起来,手腕一翻,给马斯科的杯子续上。热水落入杯中,茶叶在杯底轻轻翻滚。
“SpaceX在2008年差点破产,你把自己的最后一笔钱投进去,猎鹰一号第四次发射才成功。特斯拉在2013年股价从三十九跌到二十八,你把最后的钱砸进了超级充电站。SorCity在2014年债券市场暴跌的时候,你个人担保了全部债务。你每一次都选在市场最悲观的时候加注,不是因为你不怕死,是因为你看懂了别人还没看懂的东西。”
他放下铜壶,杯底在茶托上磕了一声。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欣赏你。就像我欣赏崔会长在绝境中不肯弯折的脊梁,不肯弯折的脊梁,就像我欣赏苏姿丰在AMD股价跌到两块以下时还敢跟董事会拍桌子的狠劲,就像我欣赏你在爆炸了N颗也要把人类送上火星的疯劲。你们三个人,身上都有一种让这个时代发光的东西。”
马斯克喉结动了一下。他端起杯子,茶有些烫,但他还是喝了。放下杯子时,杯底在茶托上磕了一声,比之前都轻。
“两个。”马斯克说。“我给你两个席位,加上你现有的股份,你在董事会里的影响力足够大了。”
江延年摇了摇头。
“三个。而且我不会干预任何日常经营。三个席位的作用只有两个:第一,在你去大陆建厂这件事上,确保投票通过;第二,在华尔街空头试图通过舆论或代理人逼你下台时,确保你的位置不会被动摇。”
他重新提壶,给马斯科的杯子续水。
“你为什么要三个?”马斯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两个不够你控制投票,三个也不够。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延年将铜壶从炉上提起来,手腕一翻,将最后一点水注入水盂。水流尽时,壶嘴朝下,一滴不剩。
“我想要的是,”他放下铜壶,目光平静而笃定,“加上你,就有四票,即使其他人全部反对也无济于事。”
马斯科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那张董事会名单,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三个席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买股票的事,暂时不要公开。空头如果知道有人在二级市场大规模接盘,他们会加快回补,逼空就启动不了。让艾因霍恩和查诺斯继续以为他们赢了。”
江延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像茶汤表面一闪而过的涟漪。
“这个条件,我答应。”
他伸出手。马斯科看着那只清瘦的手腕,犹豫了半秒,然后握了上去。江延年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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