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旧地图上的军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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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庭向黑月提出援助请求，几轮信往返以后，带队来的就是亚瑟。”
月堇听父亲提过法拉西的合作，却很少听他细说这场战斗。
她挪到桌边，目光随着马里尼的前蹄，在图上找到那片曲折的旧水道。
“那他带了多少兵？这种怪物躲到地下，找起来一定很麻烦吧？”
“黑甲军团的第一连和第十连都来了，跟着我们派去的向导行动。亚瑟在外围转了几天，先把它进出的地方摸了个大概，然后挑出一段适合围堵的石谷。
你看这里，地下通路绕到旧神庙附近，所以我们几个也跟着进去了。”
马里尼讲到这里，目光落向坐在对面的可拉。
那段经历显然还留在两位旧友的记忆里，可拉伸蹄压住展开的图角，帮她指出另一条被细线标出的通道。
“我们在神庙里唤醒了谐律，借着它的力量护住通道，将古罗兹兰古逼离藏身的地方。
王子和守军截住它往居民区逃窜的方向，亚瑟带着第一和第十连从外侧合围，最后在石谷里将它斩杀。等到守军把沿途的地下出口彻底清理干净后，避难的居民才陆续回家。”
尘魔靠在椅背上，听到这里也坐直了些，
“那天它甩尾巴，把两边的碎石全扫了下来。亚瑟军团长追着它往石谷里走，我们在后面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他挑的地方确实合适，怪物挤在那段狭窄的岩壁之间，转身都费劲，守军总算能够跟上去封住出口。”
“难怪老师总让我们先看地形。”
桑德巴尔低头看图，语气里带着些熟悉的兴奋，
“在课堂上，他连一块能绊倒蹄子的石头都要问清楚。要是答错的话，还得自己到院子里摆一遍。”
“他在这里也问得很细。”
马里尼笑了笑，
“哪口井能补水，哪条路走得了重车，每到一处都要重新核对。临走时，我看他的地图比我们自己的还详尽。”
她说得轻松，月堇却注意到保管员在一旁抬了抬眼。
老人将匣子中的另一册记录取出来，放到路线图旁边，封皮上写着战后交接的事项。
风雪之心望着那册记录，想了想才问，
“后来这里的巡防都交回本地守军了？我们下船以后，看见的几处哨所用的好像都是法拉西的旗。”
“是啊，援军按照商定的日期离开了。”
马里尼把散开的图压平，
“黑月王子当时提过，在几条重要商道上设立联络驻点，再由双方一起巡查。他觉得这样下次遇到险情，军团就能尽快赶到。
王庭愿意互通消息，也愿意安排军官去学习，不过驻点和日常巡防的提议，阿布拉克萨斯殿下坚持留给我们自己处理。”
月堇抬起头，脸上的疑惑十分直接，
“可大家都已经一起打过仗了，互相帮忙应该会方便些吧？我爸爸派兵过来，也是想让这边安稳下来。”
马里尼看着她，伸蹄替她拨开压住地图的一角背带。
“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着。只是巡防还会管到商队、村庄和道路，往后遇见事情，大家究竟听哪边的号令，总得事先想清楚。
王子认为法拉西既然能够自己接手，就该由自己的守军承担这些事。至于你父亲，他看着整片大陆，考虑的地方又比我们更多。”
欧塞勒斯将目光从交接册上移开，轻轻点了点头，
“而且驻点一旦建起来，补给、轮换和巡查都会跟着固定下来。黑月大人会觉得这些安排能省去下一次援助的麻烦，法拉西也会考虑这样的安排持续几年以后，自己还能怎样调整。”
她说完便停了笔，给月堇留出思考的工夫。
月堇低头望着那面小小的军团标记，第一次觉得，父亲讲过的那些远方事务，原来能在同一张桌上生出这么多不同的看法。
“紫悦公主后来帮着重新整理了合作的条件。”
马里尼接着说，
“通讯和训练分别商量，驻军的部分暂且搁下。
你父亲最终让亚瑟按期撤回，倒是把向导的名字和沿途需要修补的地方记得很牢。他还托我给王子带话，说法拉西接下这份担子，往后就得真把道路守好。”
这句话让月堇有了些熟悉感，她想起黑月在书房里皱着眉安排事情的模样，嘴角动了动，终于小声说，
“这倒像老爸会讲的话。”
“所以我们现在就得把这张图查清楚。”
马里尼轻轻敲了敲桌面，将话题带回眼前，
“先看看东街封墙的时候，旧渠究竟改到了哪里。”
保管员又取来更早的工程图，顺着城区的变化向前翻。
月堇原以为只要找到修墙那一年的记录，便能解释新图上的错误，可等几张图依次铺开，她才发现那条穿墙而过的路线竟与更古老的一段运水道重合。
那段水道牵出了两百多年前的一次改河。
王城在旱灾里缺水，七井一带的河流被导向东侧；后来居民迁居、道路封闭，几代工匠在旧渠上添了新的桥和墙，才逐渐形成如今的街道。
保管员边讲边翻出一册安置记录，指着上面的领用日期，让他们先看清这份册子究竟记了什么。
欧塞勒斯顺着页边读下去，发现其中几处地点正是阿岚送水时提到的村落，便向马里尼问起七井如今还住着多少人。
“下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马里尼将那张旧水道图转向她，
“阿岚家就在第七井附近，他祖母以前还替邻里保存过一些家书。我们带上这份公开的旧图，先请老人们认认地方。”
临出门时，传讯员把王城的回信送到了馆里。
阿布拉克萨斯正在巡视沿河几处驻防点，收到有关魔法异常的报告后，决定次日到港城听取情况，并让当地守军先协助检查旧渠附近的房屋。
马里尼读完，将回信收进袋里，又催着几位还围在地图前的学生去吃午饭。
月堇合上手札时，特意往前翻了一页，把原本只记了军团名称的那一行补上了王子、向导和当地六位承载者的名字。
写完以后她才抱着本子跑出去，追上已经走到院门口的风雪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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