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旧地图上的军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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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图铺的学徒回来的时候，肩上还扛着一捆裁好的纸。
见自己的师傅和马里尼都围在印版旁边，他先把纸放到墙根，随后便被叫到桌前，辨认起自己跑过的街道。
这一路他记得很清楚，
东街有家卖酸果汁的铺子，他核对路线时在那里歇过脚，又向染布坊的老妇问过水道的位置，
说到那堵封起来的墙，他甚至伸出前蹄，比画出墙角缺了半块砖的地方。
“我当时还绕到另一边看了看，回来才在草图上画了这道横线。师傅，您记得吧？当时您嫌我画得太重，还拿笔替我改过来着。”
绘图师把草图拉近，顺着那道横线摸过去，蹄尖停在纸上压出的浅痕里。
徒弟的话使他稍稍安定了一些，可等他转头看向印版，眉间的褶皱又挤到了一起。
欧塞勒斯等他们把核图那天的经过讲完，才向马里尼借了一张纸，将几处位置分别记下。
她写得很慢，遇到双方记忆不同的地方便把两种说法并排放着，继续往下问，
绘图师解释到后面，语气也逐渐放松，终于想起送来刻版的木料曾在铺里放过几天，期间还有别的工匠借用过这张桌子。
“这些也记着吧。”
他揉了揉额头，
“我越想越乱，恨不得把这几天碰过的东西全翻出来。真要因为我的图耽误了诊疗所，我以后看见那位送水的车夫，脸上都得发烫。”
“今天的水已经送到了，港务所也在通知其他车夫。”
欧塞勒斯将写好的纸转给他看，声音仍旧平稳，
“您先看看这些位置和时刻。我们把能够确定的部分留下，明天再查剩下的，这样的话您也能歇口气。至于这几张图，请您用平时存底稿的办法收好，我和阴燃还想对照看看。”
阴燃正借着灯光端详那点灰白细屑，闻言抬起头，让绘图师找来一只小瓷碟。
细屑从版槽里移出来以后，安安静静贴在碟底，看起来颇像一粒磨碎的石粉。
月堇凑近看了半天，连呼吸都放轻了，最后还是抬头去看可拉。
“老师，刚才您靠过来的时候，它明明动了一下，您能感觉出它是什么吗？”
可拉将瓷碟挪到灯下，又请马里尼站近些。
两位旧友交换过目光，桌沿便再次浮起那股温和的魔力，灰白细屑随着光晕轻轻蜷缩，片刻后，露出底下一点较深的颜色。
月堇睁大了眼睛，前蹄下意识抵住桌边。
等那股力量收回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向前探了好远，险些把旁边的试印纸压出一道褶。
“谐律能够让它退缩，这件事倒可以先记下来。”
马里尼扶住纸角，望向可拉，
“至于它怎么钻进印版，我们得再花些工夫。明早去档案馆吧，修过东街以后留下的几份图都存在那里。”
可拉点头应下，又把月堇轻轻往后带了带，
“疑处先记明，回去养精神；明朝再寻路，今晚且安身。”
等众马离开绘图铺，街上的灯已经点起来。
月堇一路都在回想刚才那点灰屑的变化，走到客舍门前才发现风雪之心正托着她上午买的花袋。
“你把它落在桌角了。”
风雪之心把袋子塞回她的侧兜，
“刚才连拿水囊的时候都在盯着印版，明天出门记得把东西放好。我可只比你大半岁，照你这样丢下去，回家的时候我的包能比约娜的箱子还沉。”
月堇摸摸袋口，略有些心虚地挨近她，
“哎嘿嘿，明天我请你喝酸果汁。我听那学徒提了好几次，觉着那家的味道应该挺不错。”
“那就算你记住了。现在先吃饭，汤都快让佳乐斯喝光了。”
两匹小马进屋时，佳乐斯正端着碗向浊涛小溪解释，自己不过是多添了一勺。
约娜在旁边认真数着他放下又举起勺子的次数，银溪听得直笑，顺手替刚回来的两位朋友挪出了位置。
饭后，可拉把发现交给马里尼，附上自己的判断，请她通过当地的联络渠道送往王城。
写给学校的信则另放进信封，连同学生的平安消息一起寄出。
月堇帮忙压住信纸，见老师把印版、灰屑和魔力反应都写得清楚，心里也踏实了些，随后才抱着自己的手札回房。
第二天，档案馆开门时，老保管员已经将几卷城区图摆在了长桌上。
馆里有一股干燥的纸味。
高窗投下的光落在书柜上，许多卷轴的外皮都晒成了相近的浅褐色，唯独桌边那只木匣颜色较深，铜扣也擦得发亮。
月堇经过时多看了一眼，认出了匣角压着的黑甲军团标记。
“亚瑟叔叔的军团来过这里？”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我见过他带去学校的地图，边角也有这样的印记。”
保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蹄将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册装订整齐的路线记录。
几条进出沙地的道路沿着旧河床展开，其中一条正好经过东街附近，旁边还记着补水和车辆转向的位置。
“这是清剿古罗兹兰古那年留下的。援军离开以后，我们把本地留存的那一份收在这里，后来修路的时候还用它核过几次位置。”
桑德巴尔也凑了过来。
他对亚瑟的名字一向敏感，连刚放到桌上的笔都顾不上拿，便顺着那条路线往城外看。
马里尼见几名学生都望向自己，索性拉过一张凳子，坐到木匣旁边。
“你们听过那场兽灾吧？当时一个名叫古罗兹兰古的怪兽经常从地下钻出来，村庄和道路都遭过殃。
阿布拉克萨斯王子赶走它好几次，可它一退进沙地就得重新派队搜寻，沿途的居民只好跟着来回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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