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地图把水车带进了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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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尼说要去问新图的事，并不是随口应付。

第三天早上，她到客舍时，腋下已经夹着从港务所带来的图纸。

此时早餐还没撤，她便先找了张空桌，把纸铺开，又让尘魔过来认路。

月堇端着杯子站在旁边，一眼就看见了阿岚昨晚指过的位置。

图上的蓝线从东街转过去，穿过两排房屋之间，最后接到诊疗所后面。

乍看确实比他们昨天走的路短了不少。

问题在于，那条线经过的地方，月堇明明见过一堵墙。

“是我看错位置了吗？”

她放下杯子，沿着图上的街口往回找。

风雪之心把自己前一天记下的几处店铺位置写在旁边，两马对照了一会儿，越看越不对。

“是的，你没看错。”

马里尼用蹄尖点住蓝线，

“这里以前有过水道，后来封起来了。现在隔着染布坊的院子，车根本不能这么走。”

“那这不是把旧图拿出来重新印了一遍吗？”

佳乐斯问。

“港务所的小马也是这么怀疑的。”

马里尼道，

“不过绘图师说他改过这里，送去印的时候还专门检查过。”

欧塞勒斯俯下身，看了看纸角的日期。

“是阿岚拿到的那一张有问题，还是这一批都一样？”

“我现在只拿到两张。另一张留在港务所，他们还在找母版。”

欧塞勒斯点了点头，没有立即作出判断。

可拉从廊下过来时，马里尼正把图重新卷起。

原定上午去看几处老建筑，现在只能稍微往后推一推。她准备先去东街，确认有没有车夫照着错误路线过去，再回来带大家出门。

“我们可以一起去。”

月堇说，

“昨天我们已经走过那边，正好看看图上究竟画成了什么样。”

马里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望向泽可拉。

可拉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吃完的早饭，点了点头。

“先看路，再问图，别往车前乱钻出。”

出门时，风雪之心顺蹄把几只水囊也带上了。月堇原本想说去的地方不远，想起昨天回来时渴得嗓子发干，便接过自己的那只，挂在了肩边。

还没到东街，他们便听见巷子里传出争论声。

一辆运水车卡在转角，车头已经挨近墙面，后轮却偏在浅沟边。

车夫站在一旁，拿着图纸向染布坊的老妇解释，自己并不是有意把车赶到她家后门口。

老妇则坚持，这堵墙在这里立了许多年，没有理由因为一张新图就突然给车让路。

“我也没让您拆墙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问这边能不能开？”

“我问的是门！”

“门在另一头，你把车头顶在这里，难道还能凭空给你长出一扇？”

马里尼赶紧走过去，先叫双方停一停。

车夫见她来了，像是终于找到可以解释的人，立即把图递了过去。

可话还没说完，车上的一只水桶便因车身倾斜往边上挪了一点，桶箍碰到车栏，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月堇先看见了。

黑雾从她脚边散开，越过车轮，稳稳托住了桶身。

那只足有她半个身子高的水桶没有再滚动，车夫刚伸出的前蹄也停在半空，愣愣地望着车边。

“等一下先，它压着栏杆呢，越推越歪。”

约娜已经绕到后轮旁，蹲下检查浅沟。桑德巴尔跟着看了看地面，又抬头望向巷口，确认后面还有多少可以倒车的距离。

风雪之心不打算跟着挤进来。

她先让围在车后的两位搬运工退到墙边，再回头请尘魔看看巷口是否还有其他车要进。

等身后的道路空出来，她才走到车旁，角上亮起魔法光芒，将另一侧几只水桶同时稳住。

车夫这才发现，自己的车已经不再继续往沟边偏。

“桶底的水还在晃。”

风雪之心看向月堇，

“等一下再抬，别急。”

月堇能把那只桶整个托起来，但听见她的话，还是停了停，等水声渐渐缓下去，才将它移到车厢中间。

阴燃与佳乐斯已经去找垫轮子的东西。

染布坊的老妇见他们真准备把车倒出去，便回屋拖来两块木板，一块递给约娜，另一块却不肯立即放下。

“慢一点，这板子有点破，别横着压。”

约娜接过来看了看，换了个方向，将它贴着沟沿摆好。

就在几人准备倒车时，桑德巴尔突然叫住车夫。

“先把前面那根杆子抬高。它抵着门槛，再往后拉的话会刮坏车底的。”

车夫低头一看，连忙照做。

月堇分出一缕黑雾托住车辕，风雪之心则维持着桶身的平稳，约娜与两位搬运工一起发力，终于让后轮沿木板缓缓滚回了石路。

整辆车退出转角时，众人才有了说话的空当。

车夫长长舒了一口气，先查看车轮，再摸了摸桶盖。

他看向月堇与风雪之心，似乎有好几句感谢挤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月堇收回黑雾，抖了抖肩上的水囊。

“不用谢，您先看看有没有漏。”

风雪之心也把魔法收了起来，却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再次看了一遍车后的路。

“从这里倒回大街，再绕过去，要多久？”

“平时不算久，今天前面有卸货的车。”

车夫有些着急，

“诊疗所正等着这批水呢，我已经比约定晚了。”

马里尼转头看向染布坊的老妇。

老妇抱着那块用完的木板，看看马里尼，又看看车上的水桶，最后不太情愿地叹了口气。

“你们是不是又惦记上我的院子了？”

“这次让水车从门走。”

马里尼赔笑着，

“然后我们把车停外面，只去搬水桶。您要是能把晾布架挪开走另一边出去的话，能省不少时间。”

老妇没有立即回答。

风雪之心往那扇半开的门里望了一眼，里面的布架排得很密，有两块刚染好的长布还在往下滴水。

她想了想，走到马里尼身旁，小声说了几句。

马里尼听完点头，转而向老妇说明，

“我们只借靠墙这一条。先搬够诊疗所眼前用的水，其余的再让车夫绕路送。我们不会动您的东西的，搬完以后，我们把挪过的东西放回原处。”

老妇的脸色这才松了一点。

“我不是舍不得让你们走。只不过这两块布下午就要交，要是沾上泥的话，我又得重新洗。”

“那就按您说的摆。”

风雪之心道，

“您告诉我们哪几架能挪。”

月堇在旁边听着，没有急着用黑雾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搬开。

她这会儿才发现，方才自己只在想怎样把水尽快送过去，却没仔细看过院子里究竟有什么。

那两块悬着的长布看起来不过是挡了路，可落到主人身上，却可能是一整天白忙。

得到允许后，事情便顺利了许多。

佳乐斯飞到院子另一头，确认门外没有人经过；阴燃与桑德巴尔先把空架移开，银溪帮老妇收起容易被碰倒的小染缸。

月堇用黑雾托着两只水桶进门，走得不快，风雪之心则在靠近晾布的地方护住桶身，免得它们在狭窄处碰上木架。

约娜抱着第三只桶，跟在后面。

到了诊疗所，接水的小马已经等在门口。对方原本想埋怨几句，见到这支临时拼出来的队伍，又看见马里尼亲自跟来，便先把话咽了回去，招呼他们把水放进阴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