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七井吹来的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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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七井比港口安静得多。
几间屋子的门敞着，遮阳布垂到窗沿，街角有小马坐在矮凳上磨工具，磨到一半便抬头看看经过的访客。
阿岚正把送来的水分给邻居，见马里尼领着一群熟面孔过来，索性将剩下那只桶推到阴影里，招呼大家先到自己家歇脚。
月堇昨天见过的旧牌仍挂在车头，经过一上午的颠簸绳结松了些。
阿岚伸蹄把它重新扎紧，嘴上却在抱怨约娜替他找出木垫的问题以后，自己一路都在留意车底的响声，稍微颠一下就想下车看看。
“那是好事。”
约娜站在车旁看了看，
“今天的桶都摆得稳，车也走得直，阿岚可以放心。”
“等你坐过七井外头那条路，就知道我为什么老惦记着它了。先进去喝点东西吧，我早上带回来的果子还凉着呢。”
屋里摆着一张用旧的矮桌，靠窗有把扶手磨得发亮的椅子。
阿岚把果子洗好，取来几只大小不一的杯子，又从柜中翻出一张折过许多次的纸，铺在桌上请马里尼看。
那是祖母留下的一封家书，寄信的人生活在改河的年代，写给已经迁往东边的亲属。
月堇坐在桌旁，听阿岚讲祖母以前怎样把信摊在膝头，一边念，一边敲着椅子扶手学赶车的声响，眼睛便不时往窗边那把椅子上飘。
“她讲到车轮陷进泥里时，总要停一下。小时候我催她快往下念，她就让我自己推推桌腿，说陷进去的车也得这么一点点挪出来。”
阿岚把纸往外展平，露出末尾一行颜色较深的字，
“后来我赶车了，遇上那种黏蹄子的烂泥，才知道她为什么讲得那么慢。”
月堇顺着他的前蹄读过去，纸上写的是：石闸落下时，我们的车还在西岸。
她想起上午看过的安置册，抬头问道，
“那后来这家人走过去了吗？这封信既然寄到了东边，他们应该也知道亲属在等着吧？”
“走过去了，祖母就是这一支的后代。”
阿岚指了指信前面的名字，
“只是这位先祖到东边以后，过了很久才又写信回来。祖母以前总想把中间那段路弄清楚，可她后来腿脚不便，往档案馆跑一趟就累的够呛。”
欧塞勒斯等月堇看完，才问他是否愿意让保管员核对日期。
阿岚端着杯子想了一会儿，把信朝自己这边拉了拉，解释老人上次来借的时候，自己曾经一口回绝。
“他一直问印记和时间，我说祖母讲过这段事，他就让我先找能对上的记录。我听着有点来气，索性把盒子合上了，今天你们也看见了，信里明明写得清楚。”
“这一句确实值得仔细查一下。”
欧塞勒斯俯身看了看信角的印记，
“不过他问日期也有用。改河持续了多久，先后落过几次闸，得放在一起看，才能知道这辆车究竟被耽搁在哪一段。你若愿意，我们请他带着记录过来，当着你的面核对，信仍由你收着。”
阿岚用杯底轻轻碰着桌面，过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下来。
他将信收回木盒，起身准备带大家到井边看看刻名墙，走到门口，却看见针掌玫瑰正蹲在院墙旁，前蹄贴着一截露出地面的细根。
墙脚的沙粒顺着她的动作往下落了几颗，随后，从地下吹出一股带着潮腥气的凉风。
针掌玫瑰抬头望向水晶，神情认真起来，
“沿墙再看看，你先帮我听听水往哪里走。”
水晶走到她身边，将一小股水引进石缝。
那股水很快顺着缝隙渗下去，过了片刻，院子另一侧竟传来空洞的滴答声。
桑德巴尔绕过去看，发现墙根落着新鲜的碎灰，最靠近屋角的石块也比旁边低了一截。
马里尼立即叫来正在附近巡查的守军，让他们通知修渠工，并安排几户临近的居民先到井边空地休息。
可拉带着学生帮助搬出眼前容易取走的东西，阿岚则奔到隔壁，扶腿脚不便的老人离开屋子。
起初，大家还以为只要把墙脚撑稳，便能等工匠慢慢处理。
可阿岚刚扶着老人走过门槛，地下忽然响起一阵石块相互摩擦的闷声，紧接着，他家靠院里的半面墙便向下沉了沉。
月堇站在外侧，看见屋檐猛地歪向阿岚那边，黑雾当即从脚下涌出，沿着墙面托住了整段木梁。
瓦片在梁上连续跳动，几块碎石擦着门边落下来，被她另一股黑雾卷到空处，撞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欧塞勒斯立即取出贴身的信标，将信管折断，随后叫住一名守军，请他守在巷口接应从邻近哨所赶来的援手。
“阿岚，先往井边走！我把这边撑住，你扶好老人，别回头！”
她喊完才发现，阿岚的一条后腿正卡在塌下来的门框旁。
老人已经被外面的守军接住，他自己却被横倒的木料拦住，身体稍一移动，上方的断梁便跟着颤动。
月堇本能地想将整排梁架往上抬，雾气刚刚收紧，便感觉连着隔壁屋顶的部分也在受力。
她赶紧稳住动作，转头向正在疏散居民的风雪之心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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