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百年阴阳佩,今朝两纷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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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立在殿心,声音稳得像块铁,一字一句砸下来:方才宵小闯堂,已被逐出门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二长老修行出岔,走火入魔殒命,已是定数。今日是我夜堕与暗裔联姻的好日子,别让旁的事扰了兴致。
侧席一位老臣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大长老眼锋斜过去,那人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垂首不语。
婚事,照旧进行。
今日之后,再有敢妄议方才之事者——大长老没说完,只冷哼了一声,黑气顺着殿柱缠了一圈。
这话明着是说给众人听,实则是给这事定了调子——二长老的死揭过,闯堂的事也按下不表。
谁都听得懂,田易的余威还在,二长老刚死,大长老不愿再节外生枝。
暗裔一族还没收服,先把婚结了、名分定了,才是最稳妥的打算。
司仪愣了愣,连忙反应过来,抖着嗓子高喊吉时续——,声音里还带着颤音。
满殿宾客这才齐齐松了口气,重新落座。
起初还都绷着,几杯酒下肚,窃窃私语声便渐渐浮了起来,顺着殿角的风飘得到处都是。
早就听说这暗裔族长生得一副好皮相,魔界多少魔女挤破头想嫁,没想到啊……连男修都为他闯喜堂。
可不是,方才那小子凶得很,二长老说没就没了,结果还不是被莫族长一句话给打发走了?看来这桃花债,还得是咱们圣女扛着。
啧啧,大婚当天被男人抢新郎,夜堕族这脸面啊……
话音压得极低,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目光在莫忘尘和高台上的夜霓裳之间来回扫,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啪——案上一只玉杯骤然碎裂。夜霓裳缓缓站起身,大红喜服铺了满阶玉台。
下一刻,浓黑的魔气自她周身轰然炸开,殿内烛火齐齐矮了三寸。
额角缓缓探出一对纤细的墨色玉角,深紫色的竖瞳彻底竖成了一条细线,背后
一声展开两扇墨色蝶翼,翼尖流淌着幽黑的毒光。
不是二长老那种粗粝狰狞的骨翼,是夜堕圣女独有的、诡丽又致命的夜堕真身。
她没看众人,目光淡淡扫过侧席方才议论得最欢的那个虬须修士。
聒噪。两个字轻得像叹息。话音落,一道黑芒自她指尖掠出,快得没人看清轨迹。
那虬须修士刚要起身告饶,整个人便
地化作一团黑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散得干干净净,连元婴都没逃出半点。
满殿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宾客都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酒杯,没人敢再抬一下眼,没人敢再出一声气。
方才的闲言碎语,像被刀齐齐斩断,戛然而止。
夜霓裳收了真身,蝶翼与玉角缓缓敛去,重新恢复原本的模样。
她拿起绢帕,轻轻擦了擦指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语气平淡得像刚捏死一只蝼蚁:大婚吉时,妄言者,死。
莫忘尘站在供桌旁,也正看着她,目光平得没有波澜,而后抬眼,迎上夜霓裳的视线,微微颔首。
夜霓裳的睫毛,极轻地动了一下:
相公,吉时不等人。
一个字,轻得像风。满地碎玉被红毯掩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外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钟鸣。
一声,又一声,慢慢往远处飘,越来越淡。
一拜天地——赞礼官的声音抖着,拖长了调子喊出来。莫忘尘缓缓转过身,面朝殿外的方向。
他弯下腰,大红喜服铺展开,宽大的袖摆垂在红毯上,盖过了那几片细碎的玉屑。
他这一拜,正好拜在田易方才站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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