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永远的新郎（4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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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棋局落子，步步既定，从你转身护着她的那一秒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退路了。”
密闭的小屋死寂沉沉。
冯翔看着冯晓蝶冷漠偏执的侧脸，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终于彻底看清——
眼前的女人，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喜欢过他、温柔单纯的冯晓蝶。
她是蛰伏深渊、精心布局，亲手制造出整场悲剧的执棋者。
而他，从踏入防空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沦为了她棋局里，最可悲的棋子。
洛冉眸光微凉，指尖按住笔录本的纸面，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语气冷静且笃定，继续追问道：“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知晓，苏晚遇害了。”
冯翔浑身猛地一颤，通红的眼眸蓄满滚烫的泪水，水汽氤氲了视线。他抬眼，狼狈又绝望地望着桌前神色肃穆的沈长风与洛冉，喉头剧烈哽咽，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嗯，我知道……。”
冯翔唇角扯出一抹极致悲凉的苦笑，字字都浸着刺骨的悔恨与后怕：“我清楚她的偏执，清楚她的狠毒，知道她迟早会对苏晚下手。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急、这么快，连一丝缓冲的余地，一丝挽回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留给苏晚。”
连日被囚禁的绝望、无力抗争的崩溃、痛失挚爱的滔天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被她囚禁的第五天。”
冯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过往那地狱般的画面清晰刺骨，历历在目。
“那五天里，我心如死灰，我不肯妥协，不肯顺着她的心意认命，更无法接受她扭曲的爱意和荒唐的执念。为了逼她松口、逼她放我离开，我彻底绝食，水米不进，不管她怎么劝说、怎么哄劝，我都死死闭着嘴，不肯吞咽分毫。”
自己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对抗，试图让冯晓蝶心软，让她退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想挣脱牢笼，去护住尚且未知安危的苏晚。
可自己的倔强，最终只换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噩耗。
“大概是我的抵抗彻底磨没了她的耐心，也或许是她根本再也懒得伪装、懒得演戏。”
冯翔的声音剧烈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天她照常端着食物和温水过来，看着奄奄一息、拒不配合的我，脸上所有的温柔伪装尽数碎裂。她终于忍不住，亲口告诉我了所有真相。”
“她说，她用我的手机号码，我的语气，给苏晚发了消息，谎称我跟她已经彻底说通了，愿意放下所有恩怨，跟她彻底了断，带着苏晚离开洛城、重新开始，但是走之前想三个人坐一起好好聊开，特意让苏晚去那座藏在深山里的防空洞找我们。”
话音落地，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冰冷的灯光落在冯翔惨白的脸上，映出他濒临崩溃的模样。
洛冉眉眼间凝着浓重的错愕与惋惜，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直直看向崩溃失态的冯翔：“所以苏晚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上当了？她就没有给你打个电话、发个消息确认一下真伪？”
冯翔用力摇着头，眼底的泪水簌簌滚落，整张脸惨白憔悴，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满是无尽的悲凉与无力：“没有，因为我长时间联系不上，我想她已经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要有我的消息，她肯定想都没想，就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了那条消息。”
冯翔停顿几秒，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酸涩与悔恨彻底翻涌上来，缓缓道出最戳心的真相。
“因为那段时间，我一直很愧疚。”
“我夹在她和冯晓蝶中间，左右为难，不敢把她暴露在明面上，就怕有什么意外，我只能无数次跟她说过我的纠结、我的不安，也无数次跟她许诺，终有一天我会彻底处理好所有过往，放下所有牵绊，安安稳稳地带她离开洛城，去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苏晚向来温柔通透，从不咄咄逼人，哪怕深陷纠葛与不安，也始终选择体谅他、信任他。
“那条消息里的语气，温柔又恳切，和我无数次对她许下的承诺一模一样。”冯翔哽咽着，字字泣血，“那是她期待了太久、盼望了太久的结局，她盼着我彻底释怀，盼着我们摆脱所有纷争，盼着一场安稳的未来。”
对别人而言是可疑的骗局，对她而言，是迟迟未到的圆满。
“她太相信我了。”
冯翔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痛不欲生：“她从来没有想过，我会骗她，更没有想过，有人会拿着我的真心、拿着我们的期许，布下这么恶毒的陷阱。”
她满心欢喜奔赴的是余生，最后踏入的，却是死无归途的深渊。
审讯室内彻底沉寂。
洛冉看着眼前痛彻心扉的男人，心底五味杂陈。最残忍的从不是突如其来的恶意，而是极致的信任，撞上了蓄谋已久的杀戮。
沈长风眸光沉冷，声音低沉肃穆，打破了死寂：“冯晓蝶精准拿捏了苏晚的软肋，也吃透了你对苏晚的承诺，她用你们最真挚的期许，做了最锋利的凶器。”
冯翔无力颔首，眼底一片灰暗。
是啊。
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算计好的。
算准了苏晚的纯粹，算准了苏晚的信任，也算准了所有人的温柔与善良，最后尽数碾碎，成全了自己偏执又恶毒的报复。
看着面前埋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冯翔，洛冉捏着钢笔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和身侧的沈长风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轻轻叹了口气。
洛冉低声喃喃，后半句话滞在舌尖，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感情这东西，真的是……”
说不清。
它可以是支撑人往前走的光，也能在一念之间扭曲成裹着剧毒的枷锁。苏晚捧着真心奔赴期待，冯翔在夹缝里辗转挣扎，而冯晓蝶把曾经的爱意熬成蚀骨的恨意，攥着执念毁掉所有人。
沈长风目光沉沉落在冯翔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刑侦人看多悲欢之后的疲惫：“可以成全人，也能毁了人，一旦走偏了，再真挚的喜欢，最后都会变成伤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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