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永远的新郎(5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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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两小时审讯终于落幕。
冯翔崩溃的呜咽,极致的悔恨、层层揭开的悲剧真相,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沈长风跟洛冉两人的心头。整条案情脉络残酷又窒息,连见惯凶案的沈长风和洛冉,都难免被这场偏执又荒唐的爱恨罪孽耗得身心俱疲。
走廊冷白的灯光笔直落下,映得墙面一片惨白,空气里弥漫着独属于公安系统惯有的清冷肃穆,甚至仿佛还带着一丝散不开的沉郁压抑。
沈长风缓步走出审讯室,修长的身形微微松弛,眉宇间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他抬手,指腹轻轻揉按着酸胀的鼻梁,眉眼微沉。连续两个小时高强度讯问,听完整段害人诛心的犯罪始末,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与精力,心底只剩沉甸甸的寒凉。
洛冉跟在他身侧,神色同样沉静清冷,素来平稳的呼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她合上手中厚厚的笔录册,指尖微微泛白,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听闻悲剧的沉重。
两人刚走出几步,守在走廊尽头的王昊宇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神色紧绷,带着几分焦灼。
“沈队,洛法医。”王昊宇快步站定,看着两人:“现在过去审冯晓蝶吗?”
沈长风缓缓放下手,抬眼看向羁押室的方向,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沉声询问:“她那里什么情况?”
提起冯晓蝶的状态,王昊宇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棘手与无奈。
“情况很糟糕,很僵持。”
他如实汇报着冯晓蝶从被带回来派出所到此时此刻以来的监控情况,语气凝重:“从被带到审讯室到现在,她全程沉默寡言,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我们轮番尝试问话、劝导、普及政策,她全程无动于衷。”
“不光拒不供述,还彻底绝食。”
“送来的三餐、饮用水,她一口不碰、一口不喝,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眼神放空,跟隔绝了整个世界一样。不管我们怎么沟通,始终零反应。”
整个人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沉默、死寂,却又透着一股偏执到底、拒不妥协的顽固。
洛冉闻言眸光微沉,轻声开口:“她这是在刻意对抗,也是在等最后的局面。”
她太懂这类高智商偏执型凶手的心理,沉默不是认罪,不是畏惧,是最后的倔强与博弈。
沈长风颔首,眼底疲惫褪去几分,重新覆上刑侦队长的冷冽锐利。
沉默片刻,他沉声道:“走,过去会会她。”
冯翔的供述已经完整闭环,证据链条基本成型。
这一场由偏执爱意催生的悲剧,该由真正的始作俑者,亲自落幕了。
沈长风声音略带沙哑,抬手把笔录本合上递给王昊宇,“冯翔这边先安排人带他去医院诊治一下,同时重新审问一下王茂兰,毕竟她隐瞒了很多事情。”
“明白。”王昊宇接过本子,快步跟在两人身侧。
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铁门紧闭,隔绝了屋内外所有声响,透着一种死寂的压迫感。
王昊宇上前一步,刷开门禁,低沉的机械锁扣声响刺破安静。
“咔哒——”
厚重的铁门向内推开,一股清冷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灯光惨白刺眼,直直打在审讯椅上的女人身上。
冯晓蝶端正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囚徒的狼狈。长时间滴水未进、颗粒未食,让她本就清瘦的脸颊愈发苍白,唇瓣干裂泛着浅白,毫无血色。
她低垂着眼帘,长睫安静覆在眼睑上,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一般,对门口进来的人影、周遭的一切动静,全然无视,连开门的动静都仿佛跟她无关。
此时此刻,全世界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沈长风迈步走入,身形挺拔冷肃,方才积压的疲惫尽数敛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办案时极致冷静的锐利气场。他径直走到桌前落座,动作干脆利落,气场瞬间压满整间审讯室。
洛冉紧随其后坐下,将笔录本轻轻摊开,钢笔握在指间,姿态从容沉静。她没有立刻记录,只是安静抬眸,落眼在冯晓蝶身上,静静观察。
王昊宇守在门边,轻轻带上铁门。
密闭空间落锁的一瞬,彻底断绝了所有退路,这场迟来的终极对峙,正式开场。
沈长风没有急着开口施压,只是安静看了她数秒。
眼前的女人太过平静。
寻常嫌疑人被羁押审讯,大多会恐慌、焦虑、辩解、痛哭,或是情绪失控。唯独冯晓蝶,沉默、淡然、毫无波澜,以绝食和闭口不言的方式,无声对抗着所有审讯。
良久,沈长风才缓缓出声,嗓音低沉有力,不带半分情绪:“从被抓获到现在,差不多十四个小时,你一直不说话、不吃、不喝。”
“你以为沉默,就能抵消所有罪行?”
话音落下。
仿佛入定一般低垂着眼的冯晓蝶,睫毛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很慢、很轻,却逃不过两人专业的观察力。
她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澄澈干净,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丝毫悔意。只剩下一片偏执荒芜的平静,直直对上沈长风审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
她薄唇轻启,嗓音干涩沙哑,因为长时间未进水,带着粗粝的质感,却异常镇定: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想知道的不是都已经很清楚了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都已经很清楚了?”
沈长风唇角压出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沉稳的声线在密闭的审讯室里缓缓回荡,字字带着碾压性的力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臂交叠抵在桌前,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冯晓蝶脸上,不留给她半点逃避的余地:“你做了那么多,难道觉得这两句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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