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拿活人试阵,是谁的规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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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老宅正厅里鸦雀无声。那块带着锈斑与暗红血污的压胜铜牌被林深摆在正中央的红木桌案上,四角散着江晚从香炉里捻出的灰白残渣。墨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搭在龙头拐杖上,眼底的阴云越聚越浓。
墨廷山站在桌案三步开外,额角青筋跳了两下。铜牌是从二房座下的暗格里当场起出来的,赵管家还在门外被内卫按在地上,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撑起一副端方沉稳的神色:“既然江姐精通玄门道术,一眼就能看出老宅陈设出了问题,不如就趁着今晚全族都在,当场给大伙露一手。”他往桌前挪了半步,“老宅传了上百年,有些陈年镇物难免积了秽气。江姐要真有化解煞气的本事,就当着老太爷的面把这屋子里的气场清干净,全族上下自然对你心服口服。”
这是要把江晚架在火上烤。地砖底下的断魂钉和桌案下的暗扣浑然一体,阵法根本没有收尾。只要江晚强行拔除这些镇物,四角香炉里的枯骨草死气就会被立刻引爆,在大厅里彻底炸开。一旦在场的人出了闪失,二房就能把谋害族人的黑锅全扣在她头上。
江晚坐在紫檀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要净宅可以。把偏厅吃饭的孩子、两边伺候的佣人,还有身子弱的旁支长辈,全部撤到三进院子外面的空地上。”
沈佩兰帕子往桌上重重一甩,尖着嗓子冷笑:“江姐好大的排场。墨家关起门来办家宴,百十号长辈宗亲都在场,你连张符纸都没掏出来,就急着把人全撵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本事不济心虚了。”
江晚侧过头,冰冷的目光直直在她脸上:“香炉里的枯骨草是用死人骨泥和绝户水泡透了阴干的。一旦被地火引动,顺着穿堂风灌进肺里,青壮年最多咳上三天,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吸进去,当晚就会高烧抽搐,坏了肺经。上了年纪的长辈闻着了,至少折损半年阳寿。在清风观学法第一天,我师父就立过规矩,玄门术法是用来保命救人的,不是拿无辜人的身子骨,给你二房撑场面耍威风的。”
这话得字字如刀,偏厅里探头探脑的年轻媳妇脸色煞白,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墨老太爷的龙头拐杖猛地一顿:“都聋了?按晚晚的办!除了二房这几口子和奕珩、林深,剩下的人全退到院子外头去。没我的话,谁敢迈进这门槛一步,按家法处置!”
不到两分钟,闲杂人等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个核心当事人立在空旷的大厅内。
墨廷山脸色愈发难看,趁着众人挪步的空档,背着手悄悄挪到西侧窗台边,看似随手关上了两扇雕花实木大窗。窗栓扣上的一瞬,他的右脚后跟在窗台下一块松动的方砖上狠狠碾了半圈。那是暗藏的地气引信。窗户一阖,厅内气流运转瞬间断绝。
坐在左侧的墨嘉佑原本正满脸阴鸷地盯着江晚,突然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右手死死按住心口。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淌,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乌青:“爸……我喘不上气……”他狼狈地滑跌下来,半跪在地上,手指发颤地直指江晚,“你……你这个毒妇,你暗算我!”
沈佩兰吓得尖叫一声,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江晚立在桌案旁,神情没有半分波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她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块染血的压胜铜牌轻轻推到桌子正中央,随即往后退开整整三步,“我离墨嘉佑五米远,中间隔着实木大桌,从刚才到现在,我的手没碰过铜牌一下,连一道引气诀都没掐过。”
江晚垂眸指了指墨嘉佑脚底下的青砖拼缝:“墨二少爷胸闷气短,是因为墨二爷刚才那一脚把地下的气脉催动了。门外的断魂钉、角的枯骨香,再加上这块刻了他生辰八字的铜牌,三点连成死循环。他坐的那个位置是全场唯一的收煞点,我不碰阵法,这股死气就全顺着他的脚底板往他心口里钻。”
墨廷山身形一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江晚没有停歇,从旧布包里摸出一张黄表纸,随手撕下四条,分别压在铜牌的四个角:“大家看得明白。这铜牌上面刻的生辰八字是墨嘉佑的,四角的饕餮香炉摆在兑位、离位、坎位和震位,正好把新妇敬茶的生门死死封住。这是玄门里最下作的掠运阵。”她抬眸,视线如刀锋刮在沈佩兰脸上,“阵法一成,我的极阴气运被硬生生抽走,填进墨嘉佑的命宫替他挡灾消难;而墨奕珩体内压抑多年的死煞,则会被枯骨香全盘引爆,当场暴毙。拿新人的命换你们二房的运,这算盘打得整个京市都听得见。”
沈佩兰嘴唇发颤,尖声喊道:“你血口喷人!这就是寻常的安神香和保平安的铜牌!”
“是不是装神弄鬼,账目了算。”墨奕珩冷冽的嗓音突兀插了进来,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动两下,把屏幕转向墨老太爷,“上个月十二号,二房在海外的三个货运中转站被当地查封,直接经济损失三亿两千万。十三号下午,二叔以老宅翻修的名义从公账上支取四千八百万现金,分作五笔,全部打进陵城一家无证开矿公司的地下账户。十四号凌晨,四尊所谓的开光香炉从陵城连夜走陆运进京,护送的两个司机,前天已在老宅名册上被注销杂役身份,连夜遣送回乡。玄学的风水局你懂不懂我不清楚,但这笔资金链和物流轨迹,每一笔都有经侦留档。要不要我现在把经侦大队的熟人叫过来,让他们帮你在宗祠前好好对一对这几千万的开销?”
铁证如山,玄术的镇物对应着现实的烂账,所有退路被彻底堵死。墨老太爷看着屏幕上的海外转账凭证,胸膛剧烈起伏。
墨廷山知道大势已去,在极度的恐惧恼怒之下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凶光,一个箭步冲向中央的桌案,扬起巴掌就朝那块压胜铜牌砸了过去。只要把这块唯一的法器砸烂毁掉,死无对证,他就能把责任全推给手底下办事的管家。
然而他手掌刚挥到半空,一道森冷的白光贴着他鼻尖骤然划过。夺的一声,江晚随身携带的那把精钢短刀笔直地扎进坚硬的红木桌面,刀尖擦着铜牌边缘没入寸许。墨廷山的手掌硬生生悬在半空,掌心距离锋利的刀刃不到两公分,刺骨的寒气逼得他连呼吸都停了。
短刀下的同时,直接切断了桌布底下连通地砖的那根暗红气线。原本在墨嘉佑胸口疯狂冲撞的阴煞之气骤然溃散,墨嘉佑身子一软,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江晚走上前,握住刀柄轻轻向上一拔,反手将短刀收回袖中,神情漠然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墨廷山:“二叔既然口口声声这东西是寻常的保平安物件,是对墨家上下有益无害的福报。”她伸出左手,指尖在那处刚刚被切断的阵眼主位上,“那不如请二叔亲自站到兑位上去待上一刻钟。只要你能在那块青砖上站稳了,不吐血,不心悸,今天这事,我就当是自己看走了眼。”
墨廷山看着那块泛着幽光的青砖,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连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博古架上,上面的瓷器摆件一阵乱响。墨老太爷死死盯着他仓皇倒退的脚步,龙头拐杖在地上砸出一声暴响:“廷山,你往后躲什么?你为什么不敢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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