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空间秘境 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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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皇帝在背后给他撑腰,他又何必费尽心机去藏什么拙?依朕看,更大的可能,是那一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龚明宇怕是彻底学会了敛去锋芒、低调行事的道理——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滋味,他龚明宇八岁那年,就已经用性命尝过了。”
时茜听到这,又向皇帝提出疑问,“圣上,听你说了这么多,可贞瑾我这心里的疑问却更大了。”
皇帝正捻着案上一串刚贡上来的沉香佛珠,闻言挑了挑眉,指节漫不经心地叩了叩鸡翅木御案,道:“贞瑾,那你说说你心里的疑问,朕听听。”
“照圣上方才那些话的意思,”时茜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困惑,“龚明宇那爱妾,从头到尾就是龚明宇立的幌子——故意做出一副沉溺女色温柔乡的昏庸样,好让他人对他龚明宇少些防备。这么看,那妾室不就是个工具人?”
时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玉佩的吊穗:“那微臣若真动手除了那妾室,龚明宇总不至于为了个工具,就撕破脸跟微臣、跟咱们西周叫板吧?左右不过是个用来装样子的,再找个眉眼差不多、能演这出戏的女人填上去,又不是什么难事,犯得着吗?”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没露出异议,显然是认可时茜这番推论的。可指尖那串沉香转了两圈,皇帝话锋忽然就转了弯,深邃的目光落在殿外廊下摇晃的竹影上,声音沉了几分:“贞瑾,你就没往深了想一层?倘若——这个用来当幌子的工具人,龚明宇非如今他带来得那个小妾不可呢?”
“非这个小妾不可?”时茜脸上的疑惑更重了,眉头蹙得紧紧的,显然是没转过这个弯来。时茜垂眸抿了口早已凉透的茶,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出龚明宇那小妾红菱的模样。
时茜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解:“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论容貌,连我伯爵府里姿色中上的侍女都比她强,只能算个清秀,龚明宇找谁不能演这出昏庸的戏,偏就离不了她?”
“贞瑾,你只看到了表面。”皇帝这时才将手中的沉香佛珠搁回案上,殿角的鎏金烛火跳了跳,将皇帝的影子拉得颀长。
“贞瑾,朕往年办寿宴,他国也不是没派使臣来贺,你可知,历来哪回不是最多两个正使副使,再带三五个护卫随从,加起来撑死了十号人?”
皇帝抬手比了个“七”的手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凝重:“可今年呢?今年来咱们西周给朕贺寿的,从南边诸部,到北边的柔然部落,再到西边那些个弹丸小国,几乎整片大陆上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全派了人来。
而且哪是一两个使臣?少说都是七八个人的使团,那大点的、跟咱们朝贡往来密的,干脆来了十几二十个。就说最偏的那个伽兰小国,他们上的国书里记载的人数,派来的使团加上随行的武士、驮货的仆从,也有上百人。”
殿外的风卷着点初冬的枯叶子响,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朕可不信,派这等规模的使臣团来西周,其目的就是来给朕贺寿的。”
皇帝的手指在暗刻着云龙纹的御案上轻轻敲了敲,青铜熏炉里飘出的沉水香烟蜿蜒而过皇帝若有深意的眉眼,把那番话裹着些辨不明的温度,慢悠悠散在大殿冰凉的金砖上。
“各国派来的这些使臣团,递上来的国书朕都一一看过了。别的虚文客套都罢了,偏生每一本里,都明晃晃点着名,要入住贞瑾你名下的那处产业——醉红尘。”
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时茜垂着的衣袂,语气里带了点近乎点破窗纸的通透:“就冲这一条,各国派使臣团来西周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朕不说,贞瑾你心里也该有数。这些万里迢迢来的使臣,哪里是来西周给朕贺寿的?
眼睛都黏在醉红尘里那些不世出的奇宝上,这也罢了——朕瞧着,更有大半心思,是冲着贞瑾你这个人,或是冲着你那虽身死、道未消仍护着萧家的镇国公鬼仙来的。”
殿外的风卷着点松涛的声响撞在窗棂上,皇帝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再者,各国国书里,不管是写得隐晦还是说得直白,或明或暗,都带着那么点联姻的意思。他们打得好算盘啊,只要娶了你贞瑾,醉红尘偌大的家业,你已故去的祖父镇国公鬼仙的庇护,连同萧家上下千余口仆从,不全都是你贞瑾嫁过去的陪嫁?”
皇帝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暖意:“更别说,那支随你出入、如天兵天将临凡的萧家羽林卫……那可是连朕见了,都要赞一声锋锐的劲旅啊。”
时茜闻言,朗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圣上,萧家自来有祖训刻在祠堂的影壁上,萧氏后人若要离开西周故土,从来只有一个可能——要么是圣上您,或是西周的江山,不再需要萧家了;要么便是圣上,或是西周皇族墨家,亲口旨意,命萧家离开这故土。”时茜抬眸,目光清亮坦荡,直直对上高位上皇帝的视线,“有这般祖训在,贞瑾断不会嫁出西周去的。”
这话虽说得掷地有声,可时茜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心底却在冷笑:联姻和亲的名单,你这狗皇帝不是早就在御书房拟得清清楚楚了?那单子上从头到尾,就没有萧茜的名字,如今又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偏生那坐在九龙御座上的皇帝,像是能透过时茜挺直的脊背,把时茜心里那点念头听得一清二楚。皇帝忽然往前倾了倾身,玄色绣金的龙纹袍角随着动作扫过案上的玉如意,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贞瑾,”皇帝开口,语气里竟然带了点近乎怜悯的嘲弄,“你是不是心里想着,朕拟的那份联姻和亲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就觉得这事儿万难落到你头上,便能万事大吉了?”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沉甸甸压下来:“你要真这么想,那未免也太天真了。朕给的名单上没写你的名字,那些各国来的使臣,就不能自己上奏章,点名道姓求娶贞瑾你,要你联姻和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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