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空间秘境 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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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指尖摩挲着杯沿,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着将那三五分钟的思索揉进指节的微紧里。再抬眼时,目光精准落在阶下那道端然的身影上,声线裹着天家特有的从容,一字一句敲在明黄的殿宇里:“好,朕会亲自去问英王,他与贞瑾你到底有什么误会。”
“至于所得税这桩事……”皇帝顿了顿,指腹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几声清响,“等朕把贞瑾你与英王之间误会的前因后果捋得清楚明白,再论这新政推行的功劳该落在哪家肩上。此刻不必急,且先押一押,稍后再议不迟。”
话音落时,皇帝顺手端起案上的青瓷茶杯,杯盖刮过茶盏发出细碎的轻响,就着热气抿了一口,便将茶杯稳妥放回瓷托上,杯底与托盏相触的脆响刚落,语气已转了个利落的弯,径直拉回正题:“贞瑾,咱们不绕这些弯子,言归正传——接着说南越世子龚明宇,和他那爱妾的事。”
“朕现在想想,”皇帝的声音添了几分冷意,眉峰微挑,“龚明宇那爱妾上一回在兰园子里,纵性毁了你一整圃的名贵兰草,都是多少年的老桩,谁看了都觉可惜。这倒好,刚隔了没多久,又跑到你的地盘‘醉红尘’去,公然动手打你的人。”
皇帝视线扫过阶朕御笔册封的堂堂西周一品郡主,是咱们西周皇家的体面,岂容南越一个王府世子的小妾这般折辱?
如今,她既再犯到你手里,想怎么罚,尽管放手去罚。便是打伤了、打残了,都有朕给你撑腰,唯独一条——留她一口气,不能打死了,免得给南越那边递话柄。”
“不过,贞瑾~”皇帝的语气忽然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光,“龚明宇这个人,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别人口中说的那等被美色迷了心智、昏聩无能的蠢材。”
“据咱们安插在南越的金吾卫密探传回的消息,在龚明宇还没出生的时候,龚明宇他父王,根本入不了南越皇帝的眼。那如今南越老皇帝摆明了嫌弃龚明宇他父王资质平平,难堪大用。”
“贞瑾,你要知道,在南越境内,那些能像活物般奔走行动的机关兽、机关傀儡人,可不是寻常工匠能造得出来的。
寻常工匠敲敲打打做造出来的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虽能挪步,却显笨拙僵硬,半点不灵活,而且寻常工匠造出的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怕水火——水泡久了会散架,烧久了会开裂,有些中看不中用。”
“可当年与我西周、与周边各国对阵时,从南越军阵里冲出来的那些机关兽、机关傀儡人呢?”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肃,“它们远远望去,皮毛鳞甲皆栩栩如生,与活物毫无二致,不仅能听懂人言指令,进退有度,更像是天生就开了灵智一般,临阵还能随机应变,绝对不是寻常工匠那些粗制滥造的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能比的?”
“那些能像活物般行动的机关兽与机关傀儡人,其中最核心的秘密,自始至终都只牢牢攥在南越当今皇帝的手心里。”
西周皇帝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侧的御案,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天下的审慎,“说句透底的话,在这南越国,谁能从当今皇帝手里接过那份秘传——就是那份能让死木头刻出来的玩意儿,跑跳飞鸣、一举一动都与活物毫无二致的法子,谁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南越之主。”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垂眸端起案上的茶盏,盏沿碰着唇瓣却没真饮,就这么silent地停了十几秒,殿外风吹过檐角的铁马,叮铃一声轻响,倒衬得这片刻的停顿里藏着些耐人寻味的分量。
就是这间隙里,一直垂着眼帘静静听着的时茜顺势抬了头,语气恭谨却抓准了最关键的节点开口:“圣上,莫非是咱们潜去南越的金吾卫传回的密报里提了,当今天下这位南越皇帝,已经把机关术的核心秘密,透给了龚明宇,或是龚明宇的父亲?”
皇帝闻言摆了摆手,指节在茶盏壁上敲了两下,否定里又带着层深意:“密报里倒没说直接传了秘辛,却记了另一桩事——龚明宇五岁那年,自己鼓捣出一只机关鸟,亲手献给了南越皇帝。”
“那鸟儿粗看并无半分活物的灵动感,木头皮子雕的部件都透着生硬,偏生能离了地飞起来,在空中扑棱着翅膀绕着殿檐转圈圈,居然真有几分振翅的模样。”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就因为这,南越皇帝当时龙心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了龚明宇好几次。”
“自那之后,这位皇帝就干脆把才五岁的龚明宇带在身边,亲自养在宫里教导,寸步不离地带着。”皇帝的声音慢了些,显然是在梳理密报里的线索,“连带龚明宇的父王也跟着水涨船高,真真是父凭子贵。南越皇帝不仅前前后后赏了数不清的金银珠玉、良田宅邸,更是直接给了他手中不小的实权,原本只是个无甚实权的闲散宗室,硬生生被抬到了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位置。”
时茜听得专注,指尖在广袖里悄悄蜷了蜷,听到这里缓缓点了点头,眉间蹙起的纹路慢慢舒展,显是把前后的线索串了个明白,语气里带着通透的了然:“原是如此,难怪圣上会有那般猜测。这般看来,这龚明宇,十有八九就是当今南越皇帝暗中选定的,下一任南越的储君了。”
龙椅上的西周皇帝听了时茜这话,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玉如意坠子,语气里带着久经朝局的笃定:“确有八九分可能。
毕竟,龚明宇五岁的年纪,随手就能造出那只巧夺天工的机关飞鸟,自那之后,南越先帝便打破惯例,将龚明宇这个孙辈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衣食住行、诗书骑射无一不是自己手把手教导。反观南越其他的皇子、皇孙,哪个不是按部就班在各自府上由师傅教导,终其一生也没得到过这等殊荣。”
西周皇帝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叹惋:“也正是因为这般盛宠太过,才酿出了后来的祸事。龚明宇八岁那年在皇家别苑游园,竟被妒恨他的其他皇亲暗中掳走,那些人下手狠辣,若非南越帝派出的暗卫拼死将人抢回来,这龚明宇当时就没了性命。
说也奇怪,自那一场死里逃生之后,从前在南越朝野极其耀眼的龚明宇,就像骤然被磨去了所有锋芒,行事越发低调,往后数年竟再也没显出过什么过人的天资,整个人变得平平无奇,仿佛从前那个能五岁造机关的神童,只是众人的一场错觉。”
时茜听到此处,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勾出点了然的笑意,顺着皇帝的话接道:“哦?照圣上你这么说,难不成是那番死里逃生的遭遇,让龚明宇长了心眼,被救回来之后便故意藏起了自己的才干,不肯再轻易显露?”
皇帝却摇了摇头,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否定了这个说法:“未必是刻意藏拙。你别忘了,他能从绑匪手里被救回来,说到底还是南越帝的意思,自始至终,那位南越帝都没松过手,仍旧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丝毫没有冷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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