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假如在暮溪山玄武洞中,魏无羡中了情毒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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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全然不知,自已轻描淡写的一句“无妨”,背后是蓝忘机彻夜的隐忍、破规的沉沦、孤身的秘密。
他依旧叽叽喳喳说着昨夜厮杀的惊险,感慨二人命大,浑然不觉身旁之人心事沉重,早已与他羁绊入骨、纠缠至深。
二人并肩走出暮溪山玄武洞,天光洒落,落在二人身上,洗去洞底的幽暗血腥。
外界天光朗朗,世人皆知,暮溪山一战,蓝魏二人并肩浴血,勇屠玄武,胆识过人,情义无双。
无人知晓,漆黑洞底,一夜风月,一场沉沦,一场无人知晓的以身相渡。
从此,世间依旧是清冷雅正的蓝氏二公子,肆意洒脱的魏无羡。
只是蓝忘机心底,从此多了一处无人知晓的秘境,藏着一场唯有他一人记得、刻骨铭心的温柔沉沦。
往后岁月,他看他嬉笑怒骂、坦荡自在、毫无芥蒂,看他结交四方、肆意人间、懵懂无忧。
他守着独属于自已的秘密,守着那场无人见证的绝境情深,守着一夜沉沦、一生牵绊,默默护他岁岁平安,年年无忧。
魏无羡此生坦荡明媚,无半分心结桎梏。
蓝忘机此生心底,永远藏着一场玄武洞底,无人知晓的情毒烬火,与一场,唯我独记的旧梦无痕。
自暮溪山玄武洞脱险之后,一行人辗转返回岐山的教化营地。
山路崎岖,林间晨雾还未散尽,山间草木被昨夜的潮气浸得微凉。魏无羡走在前面,步履尚有几分虚浮,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天性开朗,劫后余生,兴致不减,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回头等身后的蓝忘机。
“蓝湛,快点走啊!你看这山间的野果,看着还挺甜!”魏无羡抬手一指路边灌木丛里结出的红果,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鲜活跳脱的模样。他伸手摘下一颗,在衣摆上随便擦了擦,就要递过去,“尝尝?”
蓝忘机缓步跟在后方,白衣沾了不少尘土,袖口还留着玄武洞搏斗时溅上的暗褐色血渍。他目光落在魏无羡伸过来的手上,指尖微微蜷缩。
昨夜洞底相拥相渡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少年滚烫的体温、紊乱的呼吸、无意识靠在他肩头呢喃的那句蓝湛,一幕幕反复在脑海盘旋。明明已经过去数个时辰,可每一次看见魏无羡毫无防备的笑脸,他心底便会泛起一阵酸涩的震颤。
魏无羡什么都忘了。
这件事像一根细而柔软的丝线,轻轻缠在蓝忘机的心上,不痛,却时时刻刻都在。
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是惯常清冷平稳的调子:“不必。山野野果,不明药性,慎食。”
“哎呀,哪有那么多讲究。”魏无羡也不勉强,自已咬了一口,汁水清甜,他眯起眼睛笑起来,“也是,蓝湛你素来谨慎。说起来,昨天在洞里,多亏了你一直护着我。我后面好像昏过去了,我还以为咱们两个都要交代在玄武肚子里。”
他说起玄武洞的经历,记忆只停留在挥玄铁剑重创屠戮玄武,之后的记忆便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已体力透支,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就靠在蓝忘机怀里。至于情毒发作、经脉燥热、贴身疏导的一切,灵识被毒韵抹去,半点痕迹不留。
在魏无羡的认知里,昨夜仅仅是蓝忘机守着重伤昏迷的他,在黑暗洞底静待救援。仅此而已,是知已并肩、患难与共,没有逾矩,没有隐秘,没有那一场独属于蓝忘机一人的沉沦。
蓝忘机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应道:“应当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藏了千言万语。
应当护你,应当为你破掉坚守多年的自持,应当独自守住这个沉重又温柔的秘密。
魏无羡并未察觉他异样,自顾自边走边絮叨:“说起来那柄玄铁剑,真是古怪得很。我握住它的时候,先是冻得浑身发冷,之后脑子一昏,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想来是剑身煞气太重,伤了我的灵识。”
他自然而然将记忆空白归咎于玄铁的煞气,全然没有怀疑其中藏着情毒。
蓝忘机脚步一顿,目光沉沉望向魏无羡的侧脸。
是,玄铁之中封存千年毒韵,煞气是表,情毒为里。毒不仅会灼烧血脉,毒韵消散之时,更会悄然抹除那段亲密的记忆。是毒的保护,亦是毒的残忍。它让魏无羡不必承受那份逾矩带来的煎熬,代价便是,他永远不会知道,蓝忘机为他付出了什么。
“玄铁阴煞深重,日后不可再徒手触碰。”蓝忘机叮嘱,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郑重。
“知道啦知道啦。”魏无羡摆摆手,满不在乎,“这次是情况紧急,保命要紧。下次我肯定不冒这种险。”
一路闲谈,两人赶上前方的世家子弟队伍。江澄远远看见魏无羡,快步迎上来,紫衣猎猎,神色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魏无羡!你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江澄话到嘴边顿住,目光扫过他肩头包扎好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得重不重?”
“小伤而已,死不了。”魏无羡咧嘴一笑,“多亏蓝湛一直守着我。”
江澄看向一旁的蓝忘机,神色复杂,微微颔首:“多谢蓝二公子。”
蓝忘机微微颔首回礼,神色恢复成众人熟悉的雅正模样,仿佛方才林间那片刻心绪翻涌,只是错觉。
一行人回到岐山教化营地。温晁早已带着温氏弟子等候,见众人狼狈归来,听闻屠戮玄武被重创,脸色难看至极,却也不能当众发作,只能冷着脸训斥几句,便打发众人回去休整。
营地简陋,分配给各家子弟的木屋狭小,魏无羡与江澄同住一间,蓝忘机独居隔壁。
入夜,万籁俱寂。
魏无羡肩头伤口隐隐作痛,辗转许久难以入眠,干脆起身,抱着一壶酒,轻手轻脚走到隔壁木屋窗外。
“蓝湛,睡了吗?”他压低声音,轻轻叩了叩木窗。
屋内,蓝忘机尚未安歇。案上摆着避尘,指尖轻轻抚过琴弦,脑海里反复回放玄武洞底的画面。听见窗外的声音,他指尖一顿,抬声道:“未。进来。”
木窗推开,魏无羡弯腰钻进来,一股淡淡的酒气随之漫入屋内。他将酒壶放在木案上,一屁股坐在蓝忘机对面的蒲团上,笑得狡黠:“夜里无聊,过来找你聊聊天。岐山这地方,闷得人难受。”
蓝忘机静静看着他。烛火摇曳,暖黄的光落在魏无羡脸上,少年眉眼鲜活,眼底坦荡纯粹,没有半分昨夜洞底的朦胧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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