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密林之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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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贴着一株倾斜的老槐,掌心压住粗糙的树皮,缓缓挪动半步。
他没抬头看天,也没回头找武松——他知道武松就在左后方三丈外那片灌木后。
他们已经跟了整整一程。
前方林中空地,官差队伍终于停下。骡车停在坡下,四名皂衣差人散坐在树根旁。
那名瘦削官差解下腰间油布包,随手搁在脚边树根凹处,低头去解裤带,显然是要方便。
林羽眼神一紧。
就是现在。
他左手微抬,指尖在空中划了个短促的弧——这是暗号:准备动手。
几乎同时,右侧灌木丛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是武松。
那瘦削官差动作一顿,皱眉朝声源方向瞥了一眼。其余三人也略略抬头,但见是个野鸟惊飞,并未在意。
就在这刹那分神,林羽动了。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树后窜出,身形低伏,落地无声。
五步、三步、一步——他扑到树根前,一手抄起油布包,顺势滚身翻入侧方灌木丛,动作干脆利落,连枯枝都没折断一根。
“什么人!”
惊叫响起时,他已经退入密林深处。
武松早一步跃出,刀未出鞘,只将布裹的双刀横扫而出,逼得最近一名官差狼狈后仰。
他不恋战,转身便追林羽而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喊声炸开,林中顿时乱作一团。
林羽在前,武松断后,两人沿着溪流上游疾奔。脚下是湿滑的青石与腐叶,头顶枝叶交缠,阳光被割得支离破碎。他们不走直道,专挑岔路与沟壑,先斜切三十步深入腹地,再突然折返沿溪逆行百丈,几次变向后,彻底打乱了追兵的方向感。
身后脚步声由近及远,呼喝也渐渐模糊。
林羽在一处乱石堆前刹住脚步,背靠巨岩喘息。
武松紧随而至,站在高石上回望来路,只见林间尘烟未起,追兵显然已失了踪迹。
“甩了?”他低声问。
林羽点头,手仍按在腰间枪柄上,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逼近后,他才稍稍放松肩背,将油布包放在膝前。
“看看是不是真的。”
武松跳下石头,蹲在一旁警戒。他耳朵微动,听着远处风吹林响,手指却始终搭在刀柄布套上,随时能拔。
林羽快速解开油布,翻开内页。
纸张泛黄,墨迹清晰,一行行银钱数目罗列其上,标注着日期、用途与经手人。最上方写着:“梁中书府·生辰纲支用明细(副本)”。
他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一划,嘴角微扬。
“是真的。”
武松侧目:“不是空本?”
“不是。”林羽合上册子,迅速撕下外层油布塞进怀里,“记的是真账,每一笔都有去向,连押运损耗都写得清楚。”
“那咱们这趟没白跑。”
“不止没白跑。”林羽将账册贴身藏好,压在内衣夹层,又拍了拍胸口确保稳妥,“这是铁证。”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但眼底都透出一股狠劲。
他们知道,这份东西一旦曝光,足以掀翻一群人。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羽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肩头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只顺手捡起一根枯枝拄着,装作负伤模样。武松也将刀重新裹紧,背在身后如柴捆一般。
“接下来怎么走?”
“不进城。”林羽低声道,“城门口必有盘查,咱们绕溪下行,找条野道出城。”
武松点头:“我走前头。”
“你走前头。”林羽把枯枝递给他,“我断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溪谷继续前行。水流潺潺,冲刷着岸边的碎石与断根。林间寂静重回,唯有脚步轻踏落叶的声音,偶尔惊起一只山雀。
走了约莫半炷香,地势渐低,溪水开始分流成数道浅渠。前方隐约可见一条踩出来的小径,蜿蜒通向林外田野。
武松停下,抬手示意。
林羽快走两步靠上去。
“前面有脚印。”武松指着小径边缘,“新踩的,不止一人。”
林羽蹲下查看。泥地上确实留有靴痕,深浅不一,方向朝外。
看步距,是两名壮年男子,走得不急,像是例行巡查。
“捕户?”他低声问。
“不像。”武松摇头,“捕户走路不会这么松,这两人没防备。”
林羽眯眼思索片刻:“可能是乡民,也可能是外围巡哨。不管是谁,咱们得避一避。”
“绕过去?”
“不。”林羽摇头,“顺着他们的脚印走。”
武松一怔:“你不怕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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