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垫桌脚的笔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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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陈玄没有直接去南桥巷。
他先去了一趟旧账铺。
不是他谨慎到什么都要报备,主要是昨晚陌生号码那句“别带太多人”,听着就像在说“你最好按我的剧本走”。
陈玄不太喜欢别人给他排剧本。
尤其那人连署名都没有。
旧账铺里,王承业还在整理标签。
桌上已经多了一沓新纸,最上面写着:
“王家旧物归档第二版”
陈玄看了两眼:“你还出第二版?”
王承业揉了揉手腕:“旧账铺说第一版描述不够客观。”
陈玄看向油灯。
旧账铺没吭声。
王承业小声说:“不过它这次没收费。”
陈玄点头:“说明你开始让它知道,你也不是好宰的。”
王承业表情复杂:“我也不知道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顾念在账桌旁边坐着,面前放着沈兰的签名样本和福生愿纸摘录。
她正在用尺子量字距。
量得很认真。
认真到陈玄走近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司法鉴定中心。
孙慧坐在旁边,手里摆着几种细针和纸样。
她看见陈玄,抬头:“今天要去南桥巷?”
“嗯。”
顾念没抬头:“陌生号码说别带太多人。”
“所以?”
“所以我不去。”
陈玄有点意外。
顾念把尺子放下:“它不想让太多人去,说明现场可能有需要单独触发的东西。你带孙慧就够了,她懂模具和老物件。王承业留下,守证物。我留下,做笔迹材料。”
王承业立刻坐直:“我守证物。”
陈玄看他:“你不要守着守着又被旧账铺推销存证套餐。”
王承业立刻把钱包按住:“我现在很坚定。”
旧账铺幽幽开口:“证物柜长期服务可按月……”
王承业立刻说:“不要。”
旧账铺沉默。
陈玄拍了拍他肩膀:“可以。”
孙慧把小工具包拉链拉上:“那我跟你去。”
陈玄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孙慧低头看了一眼工具包,“如果真有代书笔,笔杆、笔帽、笔槽这些痕迹,我可能看得出来。”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不一定专业。”
陈玄说:“我们这个队伍,就没几个正经专业。”
顾念淡淡道:“我算。”
王承业举手:“我现在也算半个归档专业。”
陈玄看了眼他那堆歪字标签:“你最多算实习。”
王承业叹了口气,继续写。
出门前,旧账铺吐出两张灰色封条。
陈玄警惕:“多少钱?”
旧账铺道:“赠送。”
陈玄拿封条的手停在半空。
“你今天怎么了?”
旧账铺:“临时取证包余量。”
“意思是昨天的钱里包含?”
旧账铺没说话。
陈玄看向顾念。
顾念在本子上写了一笔:“已付服务未完全使用,合理。”
陈玄这才收下。
他现在对“赠送”两个字有阴影。
南桥巷午后的太阳有点晒。
拆迁区那边尘土很大,风一吹,蓝色围挡哗啦响。
孙慧走到巷口,把口罩戴上,又递给陈玄一个。
陈玄接过:“你还带这个?”
“工具包里常备。”
“你这包比旧账铺靠谱。”
孙慧笑了一下:“至少不收费。”
两人先去了老许的废品院。
老许正坐在门口剥花生,见陈玄又来了,脸一下拉长。
“又是你?”
陈玄站在门口:“许叔,下午好。”
老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孙慧:“今天人少了?”
“嗯,轻装上阵。”
“你们昨天把我车位挖开,今天又想挖哪?”
陈玄把封条拿出来:“不挖车位,想问问昨天那个暗格。”
老许立刻警惕:“你们不是把盒子拿走了?”
“盒子是拿走了,但可能还有第二层。”
老许花生都不剥了:“第二层?我那车位底下是停车位,不是千层饼。”
孙慧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玄也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我们先看看,不动手。”
老许显然不信:“你昨天也说尽量。”
陈玄:“今天不说尽量。”
老许:“那你说什么?”
“我先看。”
老许盯着他半天,最后把花生往旁边一放:“行,看。别撬,别敲,别拿铜钱乱敲。”
陈玄:“……”
看来陈守年当年给这片居民留下的印象很深。
停车点第三个车位上今天没停车。
老许说他特意让儿子停到外面去了,免得又被他们折腾。
话说得嫌弃,但人已经配合了。
陈玄蹲在石板前,先把昨天贴封条的地方看了一遍。
没有被动过。
他拿出清账铜。
铜钱微热,但不明显。
孙慧戴着手套,用小刷子把石板边缘扫干净。
她看得很细,连石缝里的土都不放过。
老许站在后面,抱着胳膊:“小姑娘,你这刷子挺小。”
孙慧说:“做银饰用的。”
老许点头:“看着比他们靠谱。”
陈玄回头:“许叔,您直接点名也行。”
老许哼了一声。
孙慧忽然停住:“这里。”
陈玄凑过去。
石板右后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被什么东西长期压过。
不是昨天他们弄出来的。
孙慧用指尖比了一下:“这不是箱子留下的,像长条形物件。”
“笔?”
“不一定。可能是笔匣,也可能是压条。”
陈玄看向老许:“许叔,昨天盒子底下还有东西吗?”
老许立刻说:“没有。我眼睛还没花到那份上。”
孙慧摇头:“不是底下,是旁边原本可能有东西。后来被拿走了。”
老许皱眉:“谁拿走?”
陈玄看着那道划痕,没说话。
有人比他们早一步拿过。
或者陈守年当年拿过。
孙慧又扫了一会儿,在石板侧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口。
凹口不深,正好能卡住一根细长东西。
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支细木签,比了一下。
“这里以前应该插过东西。像固定用的。”
陈玄问:“固定盒子?”
“或者固定笔匣。”
老许听到“笔匣”两个字,忽然咳了一声。
陈玄抬头。
老许眼神飘了一下。
“许叔。”
“干嘛?”
“您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没有。”
“您回答太快。”
老许瞪他:“你们陈家人是不是都这个毛病?”
陈玄点头:“可能遗传。”
老许被噎了一下,转身就往废品院走。
陈玄和孙慧跟上。
老许走进院子,翻开一堆旧木板,又把一个破风扇搬开。
最后从小桌底下抽出一个黑乎乎的木匣。
小桌子晃了一下,差点倒。
老许赶紧用脚顶住。
陈玄看着那木匣,又看了看那张桌子。
“您拿它垫桌脚?”
老许理直气壮:“不然呢?它厚度正好。”
孙慧蹲下来,看了眼木匣。
木匣不大,长条形,外面糊着一层旧油灰。
边角有磨损。
看形状,确实像笔匣。
陈玄问:“哪来的?”
老许眼神更飘:“捡的。”
“哪捡的?”
“三十七号拆迁的时候。”
“昨天怎么没说?”
“昨天你们也没问笔匣啊。”
陈玄沉默。
这话还真没法完全反驳。
老许拍了拍木匣:“这东西我本来想卖,但没人要。后来桌脚短一截,就用上了。”
孙慧小心把木匣接过去。
她没急着开,先看扣口。
“被封过。”
陈玄问:“能打开吗?”
“能,但别在这里开。”
老许立刻不乐意:“为什么?东西是我捡的。”
陈玄说:“可能是证物。”
“证物也得给我回执。”
顾念不在,陈玄只能自己掏纸。
他写得没顾念那么规范,但大概意思有:
暂借南桥巷三十七号旧笔匣,用于福生堂代书笔线索核验,验后归还或另行处理。
老许拿过去看了半天。
“你这字,比刚才那姑娘差多了。”
陈玄:“内容有效。”
老许勉强签了名。
孙慧把木匣放进旧账铺封袋里,贴上封条。
封条一贴,清账铜微微一热。
陈玄看了眼时间:“回旧账铺。”
老许不放心:“我也去。”
陈玄一愣:“您去干什么?”
“这是我的垫桌脚。”
“……”
老许说得太理直气壮,陈玄最后没拦。
三个人回到青河街时,王承业看见老许,明显愣住。
“这位是?”
老许把腰一挺:“证物所有人。”
陈玄补充:“暂时的。”
老许瞪他一眼。
顾念走过来,看见木匣,先问:“有借条吗?”
陈玄把纸递给她。
顾念看完,沉默两秒:“格式不完整,但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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