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抢功的别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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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页小楷递上去第三天,批复下来了。
红头,两页。
头一页就把箱子案定了性:关某某早察觉仓家异动,先停专线,再推动市面整顿,有谋有断,通报表扬。
广播稿随批复一道,转到红星厂广播站。
晌午下工的汽笛刚落,办公楼顶的大喇叭响了。
“……在城西仓家一案中,提前察觉异动,果断停掉专线,有力推动市面整顿,特予通报表扬……”
一字一顿,砸进每一间车间。
锻工车间门口,端饭盆的工人越聚越多,勺子碰盆沿的动静都稀了。
刘海中把筷子往盆沿一搭。
“停专线?仓爷的专线,是他停的?”
“喇叭里念着呢,关干事。初九跟李科长握手合影那位。”
“握手我瞅见了。”
刘海中把饭盆往台阶上一顿,菜汤溅出半圈。
“腊月里谁在青石口抢道?谁蹲茶楼翻的底牌?人家仨月,功劳一念,改姓关了?”
人堆里没人接话。
接话就是编排公家,可心里那杆秤,一早沉了底。
广播念到第二遍,食堂窗口的勺子都慢了半拍。
大师傅舀菜的手顿住。
“特供科的肉星,顿顿没少咱的。凭啥念别人的名?”
“勺别抖,菜要钱的。”
“今儿这勺,偏不抖。”
窗口外头排队的,没一个催。
公告栏前,宣传干事踩着凳子写黑板报,粉笔字一排排上墙:向关某某同志学习。
底下围的人看字不吭声。
初九那天,吉普车里下来的人跟李科长握手,胳膊挨着胳膊,当天黑板报写的还是特供科记功。
三天,粉笔字换了一茬。
特供科的门叫赵铁柱摔出一声闷响。
“科长!广播你听见没?提前察觉?他腊月里还在家写春联呢!”
李岗坐在药柜前,戥子上摊着当归。
秤星抹平,药进包,纸绳一系。
“听见了。”
“听见了就这?”
“药送三车间。回来把库房棉帘拆了,开春换纱的。”
赵铁柱抱着药包杵在门口,胸口起伏两回,扭头走了。
库房东头,孙大勇点数的手没停。
科长没急。
科长不急,天就塌不下来。
麻袋口扎紧,绳结打死,他心里还是把那三个字嚼了一遍:凭什么。
区公所卷宗房,同一时刻。
关干事把箱子案的卷宗摊了一桌。
通报落了纸,后头还有一篇详尽的功绩材料要写。
日子、人名、物证,一处错不得。
口供一册,名册一册,物证一册,他翻得细,铅笔搁在手边,随看随记。
翻到那只蓝布面账本,手停住了。
账册旁压着一页说明:此账系红星厂李岗亲笔伪造,诱敌之用,仓某人验过笔迹,信以为真,贴身收藏。
关干事把账本端到灯底下。
小楷,一笔一划,工整里透着熟。
他经办公文十几年,真假契纸过眼几千件,纸背一瞟,能分个大概。
这一本,他挑不出毛病。
仓某人混了半辈子黑市,验过的契纸堆成山,愣把这本假账当命根子,锁进黄铜匣。
“会造假字。”
铅笔在自备册子上落下一行字样,他在这四个字外头圈了个圈,指头又点上两点,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往后写材料,难保没有要人代笔的地方。
会造假字的人,用好了是把快刀。
干事进来送茶,瞅见满桌卷宗,脚步放轻。
“关干事,您要的底子都在这了。”
“嗯。往后这案子,谁来调卷,先过我。”
干事应声退出去。
这位李科长,手上的功夫,比案卷里写的深。
可满桌卷宗,独独没有那一页。
专线停机那天,机房统共接到一个电话。
谁打来的,记录没留,案卷里自然也不会有。
四九城知道底细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收了十一年腊月礼的那把伞,赶在雨点落下来之前,先把自己收进了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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