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马三鞭审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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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墨千离启程回京。
这回走的是官道,从郢都北上经襄阳、南阳、洛阳,一路走得稳当。芈琮跟着队伍走,铁牛给他分了匹马,又让两个影卫跟着他,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是看着。芈琮倒也老实,路上不闹事,每天歇营的时候还主动帮着伙房搬柴火——他在番禺搬了两个月货,手上有劲,搬起柴火来比伙夫还利索。
腊月廿八到了京城。墨千离进宫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让沈青瓷把芈琮叫来,给了他鸿胪寺的官印和腰牌,又让铁牛领他去鸿胪寺衙门认门。
鸿胪寺在皇城东边,占地不大,前后两进院子。马三鞭得了消息,早早站在衙门口等着。老头子穿了身新官袍,深青色的,领口袖口绣了云纹,腰里别着根皮鞭——陛下赐的乌骓马拴在后院马厩里,鞭子他舍不得离身,走哪儿带哪儿。芈琮跟着铁牛到了衙门口,马三鞭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抱了抱拳:“芈少卿,老马这厢有礼了。”
芈琮赶紧还礼:“马寺卿客气。”
马三鞭把人往里让,一面走一面介绍:“鸿胪寺管两摊事,一摊是外宾接待,各国使臣来了迎送宴请归你管;一摊是朝报编撰,稿子归你写,老马审,审完了沈大人再过一道,过了就登。老马识字不多,你写稿子别拽文,白话些,老马看得懂。”
芈琮点头应了。马三鞭带他进了东厢房,屋里一张大案,案上堆着往期的《大晋朝报》和一摞空白稿纸。马三鞭从案头抽出一份旧报,指着上头一篇稿子说:“这篇是上个月登的,南越使团来郢都的事,是沈大人写的。你看看人家怎么写的。”
芈琮接过来一看,沈青瓷的字端端正正,写的是南越使团抵达郢都、递国书、宴席上双方谈了什么条件,末尾还加了一句“南越王遣使纳贡,永结盟好,番禺三港与晋通商,商民两便”。通篇没有一句废话,该说的说清楚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漏。
“看明白了?”马三鞭问。
“看明白了。”
“那你写一篇。就写南越使团来郢都的事——反正你也参与了,宴席上吕嘉说了什么、赵建德看了什么、陛下怎么回的,你写清楚。写完了老马看,老马看懂了就算过。”
芈琮坐到案前,提笔开始写。头一行写“南越使团来朝记”,马三鞭在旁边瞅了一眼,皱眉:“太文了。叫‘南越使团来郢都那天’。”
芈琮嘴角抽了抽,划掉重写:“南越使团来郢都那天”。接着往下写——“正使吕嘉矮胖圆脸,见人就笑,副使赵建德话少眼尖,进了行辕大门光盯着炮营看”。马三鞭看到这儿点头:“这个好,跟老马头一回见他们一个印象。往下写。”
芈琮越写越顺,把宴席上吕嘉差点被荔枝噎住、铁牛蹲门口啃荔枝干、墨千离问“芈琮搬货一天挣二十个铜板够不够花”这些事全写进去了。马三鞭看一段点一下头,看到最后“双方议定三港关税各收各的、南越岁贡五万两、互派商船通商”那段,老头子拍了下桌子:“成了。就这篇,老马能看懂,登出去老百姓也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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