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赵括之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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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五,寅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墨千离换了身靛蓝布袍,头发用一根素木簪绾着,脸上薄薄涂了层黄粉,看着像个寻常富户家的管事。铁牛赶了辆半旧的青篷马车,车帘子是粗麻布的,边角还磨了毛。影卫提前一个时辰把督察司后巷清了场,赵括被从客房请出来时,还以为要带他去见督察司的什么堂官,上了马车一掀帘子,看见里头坐着个面生的年轻人,怔了一下。
“赵将军,坐。”墨千离朝对面座位抬了抬下巴。
赵括生得魁梧,肩宽腰窄,一双手骨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他打量了墨千离一眼,没有立刻坐,手按在腰刀柄上:“阁下是——”
“你要见的人。”
赵括眯了眯眼,到底还是坐下了。马车起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响。赵括坐得笔直,手没离开刀柄,但也没拔出来,闷声闷气地说:“督察司的人说带我见陛下,怎么是阁下?”
墨千离没答这话,反问:“赵将军从邯郸来,路上走了几天?”
“七天。”
“七天赶一千二百里,将军骑的是汗血马?”
赵括愣了一下:“阁下怎么知道?”
“你右手虎口磨出的茧比左手厚,是常年握缰绳磨的。右膝裤腿有一块颜色不一样,是长期骑马磨破了又补的。骑马骑到这种程度,不是汗血马就是千里驹,普通马早就被你骑废了。”墨千离靠在车壁上,语气平平淡淡的,“赵将军这么急着赶路,看来赵王让你来探大晋的底,给的时间很紧。”
赵括的表情变了变,按刀的手松了松,又按紧了,嘴上不肯认:“阁下好眼力。不过末将确实是奉命来探底的,这点不瞒阁下。”
“探什么底?”
“大晋对中赵,是打是拉。”
墨千离笑了一声:“打怎样,拉怎样?”
赵括沉默片刻,闷声道:“打,末将回邯郸整军备战,八千骑兵钻进太行山,能拖大晋后腿三个月。拉——”他顿了顿,“拉,末将得先知道大晋开什么价。”
“赵王收了西楚五千斤黄金,这事你知道吧?”
赵括脸色一沉:“知道。末将劝过,赵王不听。”
“那你呢?”墨千离往前探了探身,盯着赵括的眼睛,“赵王收了西楚的黄金,答应芈琮出兵助燕。你肯不肯替赵王出这个兵?”
赵括没说话,腮帮子鼓了鼓,像在咬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阁下若是我,出不出?”
“不出。”
“为何?”
“因为出兵的赵括活不过三个月。”墨千离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八千骑兵钻太行山,拖大晋后腿三个月,可三个月之后呢?大晋二十万大军腾出手来,把太行山一围,你八千人的粮从哪儿来?赵王拿西楚的黄金买酒喝,可曾想过给你囤粮?第二,北燕铁骑南下,走的是中赵的北境。耶律洪那五万人进了你的地盘,你猜他会不会顺手把邯郸也端了?赵王收了西楚的钱,西楚跟北燕是盟军,北燕凭什么不能收中赵的地?第三——”
她顿了顿,看赵括脸色已经变了,才慢慢说完:“第三,芈琮这人,本宫比他爹还了解他。他答应赵王的五千斤黄金,你猜已经付了多少?”
赵括皱眉:“多少?”
“五百斤。”墨千离从袖中摸出一张影网截获的账单抄本,搁在两人之间的车板上,“芈琮原话——‘先付一成定金,事成后补齐’。你赵王叔伯以为西楚的黄金已经进了库房,其实芈琮连个零头都没给全。事成之后他认不认账,看西楚太子的心情。你猜他心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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