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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远洋之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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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京城,工部船政司。

墨千离站在沙盘前,已经看了半个时辰。沙盘上是一艘按比例缩小的多桅帆船模型,船身狭长,三桅五帆,船首有冲角,船尾有尾舵。这是船政司根据墨千离亲手绘制的图纸、集合了江南最顶尖的造船匠人,花了三个月造出的样船模型。真船正在苏州船坞同步建造,预计半年后可下水试航。

“陛下,”船政司主事郑海躬身道,“按陛下所绘图纸,此船采用水密隔舱设计,即便船底触礁破裂,只要破损不超过三舱,船仍可漂浮。尾舵可调节航行方向,配合指南针,可远洋航行不迷途。三桅五帆,顺风时可日行三百里。”

墨千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盯着模型。前世她在组织里受过各种训练,其中就包括航海和野外生存。多桅帆船、水密隔舱、尾舵、指南针——这些在二十一世纪是常识,但在这个时代,每一项都是颠覆性的技术。她只是把记忆里的东西画出来,剩下的,交给那些世代造船的匠人去实现。

“郑海,”墨千离开口,“朕问你一件事——你造了一辈子船,可曾想过,海的那边有什么?”

郑海愣了一下,迟疑道:“回陛下,臣听海商说过,南洋有爪哇、苏门答腊,再远有狮子国、天竺。至于更远的地方……臣不知。”

“朕告诉你。”墨千离从沙盘旁拿起一卷手绘地图,铺在案上。那地图是她凭前世记忆画的,粗糙简陋,但轮廓大致准确——南海、马六甲、印度洋、好望角、大西洋。她用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大周东南沿海出发,经南洋、过马六甲、穿印度洋、绕好望角,一路向西。

“海的那边,”墨千离的手指顺着那条线划过,“有另一个大陆。那里有玉米、番薯、土豆——都是高产作物,一亩可产数千斤。朕要找到那片大陆,把那些种子带回来。若成了,大周的粮食产量可翻三倍。从此以后,再无饥荒。”

郑海听得目瞪口呆。他造船一辈子,只知道船能打鱼、能运货、能打仗。从未想过,船还能去找一个闻所未闻的大陆,去找一种能让人不饿肚子的种子。

“陛下……那片大陆,真的存在?”

“存在。”墨千离的语气笃定,“朕说存在,就存在。”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知道。朝中早已习惯了她这种笃定——太子殿下说火器能破骑兵,火器就真的破了北狄;太子殿下说五国联军未战先溃,五国联军就真的溃了。如今她说海的那边有另一个大陆,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质疑。

“臣……遵旨。”郑海躬身,“但陛下,远洋船队所需银两、人力、物资,数目不小。工部预算……”

“预算的事,朕来解决。”墨千离收起地图,“你只管造船。半年之内,朕要看到三艘远洋大船下水。船上的水手、兵士、医官、通译、画师,由朕亲自挑选。船队总领,朕也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郑海退下后,墨千离回到太极殿。沈青瓷已经等在殿中,手中捧着一份名册。

“陛下,这是各州举荐的远洋船队人员名单。水手三百人,兵士五百人,医官十人,通译五人,画师三人。另有随船工匠、厨子、杂役合计两百人。总计一千零一十八人。”

墨千离接过名册翻了翻,目光落在“船队总领”一栏。那里写着三个字——李存勖。

“李存勖。”墨千离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函谷关前,李存勖率三千死士翻越樵夫小径,一举破关。那一战之后,墨千离便记住了这个沉默寡言、行事果断的年轻将领。远洋航行不比陆战——茫茫大海之上,船队远离国土,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总领之人,必须胆大心细、临危不乱,且绝对忠诚。

“传李存勖入宫。”

半个时辰后,李存勖快步走入太极殿。他刚从北境调回京城,身上还带着燕山的风霜。跪地行礼时,墨千离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新伤。

“北境的事办完了?”

“回陛下,慕容冲已完全掌控北燕三州。赵元朗在北境联络的余党,已全部清肃。”

墨千离点头,然后直接开口:“朕要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比打函谷关难。比守燕山难。你愿不愿意?”

李存勖没有犹豫:“臣万死不辞。”

“朕要你出海。”墨千离走到舆图前,指着东南沿海的方向,“率三艘远洋大船,一千水手兵士,向南,再向西。绕过好望角,穿过大西洋,去寻找一片新的大陆。那片大陆上,有朕要的种子。找到了,带回来。带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李存勖看着舆图上那条朱笔画的航线,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决然:“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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