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韩让伏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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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让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很久没有说话。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墨千离没听过的疲惫:“因为我不甘心。中赵是我辅佐了三代君主、经营了四十年的国家。赵雍那个蠢货,被你的金银珠宝迷了眼,签了互不侵犯条约,把中赵拱手送给了你。我看不下去。我想替中赵……搏一次。”
“所以你联络了慕容昭、联络了赵元朗、联络了钱牧。”墨千离说,“你想让他们同时起事,让朕四面楚歌。”
“可惜。”韩让抬起头,看着墨千离,“我找的人,要么被你收买了,要么被你提前发现,要么自己怂了。墨千离,你这个人……太可怕。你像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我下了四十年棋,输给了你。”
墨千离看着他。牢房中安静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韩让,朕问你最后一件事——中赵归附之后,朕有没有亏待过中赵百姓?”
韩让愣了一下。
“朕设中赵为郡,归大周直辖。你原来在中赵治下的百姓,可曾多缴一文税?可曾被迁徙?可曾被屠杀?”
韩让沉默。
“朕废人头税、按田亩征收,中赵的田亩税比原来赵雍收的还少了两成。朕的官学开到了邯郸,中赵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朕的新律废除了连坐,中赵的百姓不再因一人犯法而全家遭殃。”墨千离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了一己私心,联络外敌、煽动兵变,口口声声说为了中赵。中赵百姓过得好不好,你关心过吗?”
韩让低下头。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破布。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你赢了。你说得都对。我韩让……没话说了。”
墨千离看着他,片刻后转身离去。走出牢房时,她对沈青瓷说了一句话:“韩让,斩。家产抄没,三族流放岭南。但——不要牵连中赵旧地的百姓。中赵归附两年,已经是大周的百姓。朕说过,一视同仁。”
“是。”
墨千离走出督查司。四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街边的柳树绿得发亮,春意盎然。她站在司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沈青瓷说:“韩让说的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属下听见了。他说陛下‘像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
“不是这句。”墨千离望着远处街道上熙攘的人群,“他说——‘你瞒得过满朝文武,瞒不过我。’”
沈青瓷一怔,随即明白了墨千离的意思。韩让能看出来墨千离是女子,那朝中是否还有其他人也能看出来?满朝文武中,有多少人真的相信“太子是男子”,又有多少人只是在装作不知道?
“陛下是在担心……”
“朕不担心。”墨千离收回目光,向马车走去,“朕是女子这件事,已经在大典那天告诉天下了。谁看出来,谁看不出来,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跪的人是谁,他们听的话是谁说的。只要朕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太平过日子,朕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前,她看了一眼督查司的匾额。那匾额是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座司衙,从设立那天起,就注定会成为大周最令人恐惧的地方——影卫、密探、地牢、酷刑。但它也是让贪官污吏闻风丧胆、让奸佞小人无处藏身的地方。
“青瓷,”墨千离在车中说,“韩让伏诛后,中赵的事就算结了。接下来——朕要做一件大事。”
沈青瓷掀帘坐在车辕上,回头问:“陛下说的是什么事?”
墨千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远洋。朕要造一支船队,出海。去看看海的那边有什么。”
马车驶入皇城。春日的阳光照在太极殿的金顶上,光芒万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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