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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岁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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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岁除。京城,皇城。

这是墨千离登基后第二个岁除。她没有在宫中设宴,没有赐百官宴,没有放烟火。她下旨——“今年岁除,宫中不设宴。省下的银子,买肉、买面、买炭,送到各州赈济点。让受灾百姓,除夕夜吃一顿饺子。”

圣旨下达后,宫中各殿撤了宴席,尚膳监的厨子们被派到各州赈济点,支起大锅,给灾民包饺子。墨千离自己也没闲着。除夕这天,她去了长乐宫,和母亲一起包饺子。

沈氏的眼睛比去年好了一些,能模模糊糊看到东西的轮廓。她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饺子皮,动作很慢,但稳。墨千离坐在她对面,也在包。她包得不好,饺子歪歪扭扭的,有的还露了馅。沈氏看不见,但摸得出来。她摸到一只露馅的饺子,笑了。

“千离,你这饺子,煮出来得成一锅片汤。”

墨千离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的饺子,也笑了。“母后,女儿在冷宫里没学过包饺子。乳母只会熬粥。女儿这辈子,头一回包饺子。”

沈氏的手停了一下。她摸索着,握住墨千离的手,把那只露馅的饺子拿过来,重新捏了捏。她的手指在饺子皮上轻轻一按,缺口就合上了。

“这样。边捏紧,馅别放太多。放多了包不住。”

墨千离看着她。母亲的眼睛模模糊糊的,但她的手很准。二十年冷宫,母亲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全是茧。但捏起饺子来,又轻又稳。她想起冷宫里那口破锅。乳母用那口锅熬粥。粥很稀,但母亲总能把最稠的那碗留给她。母亲的手,会熬粥,会缝衣,会梳头,会捏饺子。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撑了她二十年。

“母后。”

“嗯。”

“女儿登基两年了。大周的事,一件一件在办。堤修了,仓满了,学堂开了,女科考了。但女儿觉得,还差一件事。”

沈氏抬起头,朝她的方向。“差什么?”

“差一个岁除。冷宫里二十年,女儿没过过一个像样的岁除。乳母在的时候,除夕夜她会用那口破锅熬一锅粥。粥里放几片菜叶子,就算过年了。后来乳母走了,女儿和母后两个人,除夕夜就着那口锅,喝一碗稀粥。母后说——‘千离,过年了。喝碗粥,暖暖身子。’”

沈氏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墨千离将那只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女儿想,今年岁除,女儿给母后包一顿饺子。不是稀粥。是白面饺子。肉馅的。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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