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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暗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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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亥时。

京城东郊,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周敬安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翠屏正仓皇收拾包袱。她的手指在发抖,银两、首饰、几件换洗衣裳——她只捡最值钱的往包袱里塞。三天前,有人给了她哥哥一千两银子还债,条件是让她在周敬安的茶里放一包“药”。那人说只是安神的,她不知道会死人。

但她知道,周敬安死了。而她是最后一个碰过那杯茶的人。

她必须跑。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翠屏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死水。

“你……你是……”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翠屏的嘴被从身后捂住,整个人被按倒在地。她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半个时辰后,一份签了字的供词送到东宫。翠屏在供词中承认:她给周敬安的茶里放了毒,毒药是一个“五旬上下、穿青布长衫、左手缺了一根小指”的男人给的。影卫查了——王延身边最信任的管家王福,左手缺一根小指。

墨千离看完供词,将纸折好,放进一只信封。

“送去给父皇。就说——周敬安死因不明,儿臣请父皇彻查。”

她放下笔,对沈青瓷道:“这封信送到御前之后,王延一定会来东宫‘拜见’。你告诉他,本宫在火器坊等他。”

“殿下要在火器坊见他?”

“对。让他看看,什么叫‘妖器’。”

次日,太傅王延果然求见太子。他被引入东宫,穿过重重宫门,最后走进一条向下的甬道。甬道越走越深,灯火通明,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每隔一段就有带刀的影卫肃立。

王延年过六旬,身体却保养得极好,步履稳健。但越往下走,他的脚步越慢。这条甬道的深度,远超他的想象。一个东宫,竟然在地下凿出如此巨大的空间。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打开,王延看到了他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百步长的地下校场,灯火通明。两侧架子上整齐排列着上百支神机铳,黑压压的铳口对着同一个方向。校场中央,墨千离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她身后站着十二名影卫,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火器。

“太傅请坐。”墨千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延坐下,环顾四周,脸上不动声色:“殿下这火器坊,果然名不虚传。老臣活了六十三年,头一回见到如此规模的……‘奇技’。”

“太傅过奖。”墨千离吹了吹茶沫,“本宫今日请太傅来,是想给太傅看一样东西。”

她抬了抬手。影卫端上一只托盘,盘中是一支连发手铳,和一份供词。

“这支手铳,能在十息内连发三弹,穿透两层铁甲。而这份供词——太傅可以看看。”

王延拿起供词,越看脸色越白。看完,他放下纸,沉默了很久。

“殿下这是何意?”

“太傅的管家王福,三天前给了周敬安夫人身边的婢女一包鹤顶红。那婢女已经招了。供词今早送去了御前。”

王延的手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直视墨千离的眼睛,那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了然。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俯瞰棋局,看着对手一步一步走进死路。

“殿下……要杀老臣?”

墨千离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王延面前。她比王延长一辈,但此刻俯视他的姿态,像在看一个已经出局的对手。

“太傅,本宫不杀你。你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杀了你,朝堂动荡。本宫要的是——你从此闭嘴。”

她弯下腰,凑近王延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羽。

“周敬安的奏折,你烧了。那个弹劾本宫的折子,一个字都不许留。从今往后,五姓七望所有涉及火器、军务、边关的奏折,先送东宫过目。太傅若同意,今日之事,本宫当没发生过。太傅若不同意——”

她抬手,一铳打碎了校场另一端悬挂的铁甲。硝烟未散,她将冒烟的手铳放回托盘。

“本宫再造一支新的便是。”

王延慢慢闭上了眼睛。

“老臣……遵命。”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走到铁门口,墨千离叫住了他。

“太傅,你的管家王福,本宫替你处理了。”

王延浑身一震,没有回头,踉跄着离开了火器坊。

当天下午,太傅府传出消息——管家王福“突发急病身亡”。同日,兵部侍郎张允诚“告病还乡”。

墨千离坐在东宫书房,翻开影网刚送来的密报:北狄可汗拓跋烈已确定南征日期——七月初七,兵发雁门关。

她合上密报,对沈青瓷道:“传令林破虏,神机营从明日起,加练夜战。”

窗外,暮色沉沉。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而地下三十丈深处,火器坊的炉火彻夜不熄。

半个月后,连发手铳第三版定型。这一次,三发连射,发发穿甲。

墨千离将第一支量产型手铳收入袖中。

“拓跋烈,本宫给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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