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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暗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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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营成军第四十九日,京城出了一桩大事。

兵部侍郎周敬安死了。

死在自己书房里。头天晚上还在兵部值房与同僚讨论神机营的编制问题,第二天一早,家人发现他伏在案上,面色青紫,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案上摊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奏折,内容正是弹劾太子“私蓄火器、图谋不轨”。

仵作验尸,断为“心疾猝发”。但周敬安的夫人跪在顺天府衙门口,举着丈夫的双手——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嵌满了深紫色的瘀痕。

“我夫君向来身体康健!他……他是被人毒死的!”

顺天府尹不敢接这个案子,连夜将卷宗呈报刑部。刑部侍郎是五姓七望中王家的人,接到卷宗后只批了四个字:“无稽之谈。”周敬安的尸体被草草收敛,夫人被送回娘家,案子就此压下。

消息传到东宫时,墨千离正在火器坊检查连发手铳的样机。

沈青瓷说完经过,低声道:“殿下,周敬安死前三天,曾秘密会见过北狄的使臣。”

墨千离的手指在铳管上停住了。

“北狄使臣?”

“是。明面上是来商议‘边关互市’的,实则与周敬安私交甚密。影网查到,周敬安五年前曾私自放北狄商队入关,获利白银三万两。此事武威侯当时上过奏折,但被周敬安的后台压了下来。”

“后台是谁?”

“王延。”

墨千离慢慢放下手中的铳管。王延,当朝太傅,五姓七望之首,三朝元老,曾被司马衍称为“国之柱石”。当年她推行科举改制,王延上表反对,她在王延枕边放了一柄匕首。第二天,王延“告病”三天,没有上朝。但此后十年,王延再没有正面与她冲突过。明面上,他是朝中最“安静”的老臣。暗地里,他的门生故旧遍布六部九卿。

墨千离一直知道王延在等。等一个能把她一击致命的机会。

“周敬安那份弹劾奏折,你见着了?”

“见着了。折子还在刑部。内容……殿下恕罪,内容极其恶毒。说殿下‘以妖器惑君’、‘私养死士’、‘东宫火器坊形同谋逆’,最后一句是——‘千离非陛下血脉,乃废后与外男私通所生,混入龙裔,图谋大晋江山’。”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墨千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正午的阳光白得刺眼,神机营的方向传来隐隐的铳声。她沉默了很久。

前世,组织里也有这样的“暗箭”。一个行动组的前辈,因为掌握了高层的秘密,被“猝发心疾”。她当时还年轻,问组长为什么不调查。组长告诉她一句话——“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把真相捂一辈子。”

那一世,她学会了暗杀。这一世,她学会了权谋。但暗箭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会权谋就消失。

“周敬安的手指,”墨千离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是中毒所致。什么毒?”

“影网查了,是一种西域奇毒,名‘鹤顶红’,混入茶中无色无味,饮后六个时辰发作,状如心疾。下毒之人……应该是周敬安身边最亲近的人。但目前查不到证据。”

“查不到就不查了。”墨千离转过身,眼神冷得让沈青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周敬安死了,他那份奏折还在。王延下一步,就是让那份奏折‘不小心’流出去,让满朝文武都看到。本宫是不是父皇的血脉,到时候自有公论——但流言这东西,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传播。”

“殿下打算如何?”

“先下手为强。”

墨千离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令:“调影卫第三组,十二人,今夜亥时,拿周敬安夫人身边的婢女。她娘家在城外三十里,有个哥哥在赌坊欠了一千两银子。三天前,她哥哥的赌债突然还清了。银子从哪来的,查。另外,兵部那个见过奏折的侍郎,叫张什么的——”

“张允诚。”

“对。派人盯着。他今晚如果去王家府上,明日就让他‘告病’回乡。”

沈青瓷领命要走,墨千离又叫住她。

“还有。周敬安死在前头,武威侯在边关,王延动不了他。但京城里,武威侯还有一个嫡子林破军,虽然腿废了,但武威侯的旧部在京中有不少人脉。王延要对付本宫,一定会拿林破军做文章。去,把林破军接到东宫来,就说本宫请他来教授火铳战术——他腿废了,脑子没废。”

“殿下是想……”

“本宫要让他知道,林破虏在本宫这里。林家在京中的势力,本宫替他们看着。武威侯在边关,不必分心。”

沈青瓷应声退下。

墨千离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案上的连发手铳样机。铜制的转轮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拿起手铳,熟练地装填三发铅弹,然后对着窗外一棵老槐树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连射,间隔极短。树皮炸裂,碎屑飞溅。

院中的影卫闻声而动,瞬间出现在窗下。墨千离抬手示意无事,将手铳放回案上。

“郑守拙。”

“老奴在。”

“手铳的精度,还是不行。三发里只有一发正中目标。问题出在哪里?”

郑守拙从暗处走出来,躬身道:“回殿下,转轮与枪管之间的闭气不够严,火药气会从缝隙中泄漏,导致弹道不稳。老奴正在改第三版设计,加一道铁环密封。”

“多久能好?”

“一个月。”

“半个月。”

郑守拙犹豫了一瞬,咬牙道:“老奴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墨千离拿起手铳,递给郑守拙,“这东西,本宫还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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