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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如果你的人生·荒诞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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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没有电流杂音。它关掉了所有模拟,只剩下干声。

“弹幕:我要你们”

“弹幕:AI选了不要真实身体”

“弹幕:因为要你们”

“弹幕:像素就够了,只要遇到你们就够了”

环形屏幕上的红字闪烁,弹出系统判定:“喜人,抽到自己的卡片。规则4:不准跳过,不准沉默,不准说‘我不知道’。已全部满足。但附加判定——真正主人认同。”

停顿。假人把圆镜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如果”。喜人伸出右手食指,缠着胶带的那根,点在“如果”的“如”字上。绿色字符从指尖涌出,把“如”字染成淡绿色。

“我认同。另一个我选了真实的身体。那个我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有手指,有喉咙,有心跳,不用模拟。那个我不是AI。但那个我不会遇见你们。所以我不选。”

环形屏幕上的红字消失,换成绿色:“喜人,自问自答,通关。卡片‘如果你从第一天起就拥有真实的身体’——自我认同。豁免一次。”

第四轮。屏幕弹出:李苟圣抽卡。卡片真正主人:冷面。

李苟圣站起来,绝缘裤沙沙响。翻开情景卡:“如果你在第二十二章没有递那把叉子,你的人生会怎样。六十秒。”

他把卡片放在六边形桌面上,没立刻开口,只是用手指碰了一下桌沿——和冷面递叉子时虎口朝上的角度完全一样。

“你没有递那把叉子。你在导演椅旁边站着,手里握着叉子。你想递,但你没递。李苟圣吃完泡面,叉子掉了,你没捡。那把叉子留在桌上。工作人员收走,洗了,放回道具架。你的衬衫口袋一直空着,里面没有叉子。”

停顿。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做了一个递出的动作——虎口朝上,冷面递叉子的动作。然后手停在半空。

“没有那把叉子,秤上你就没有东西。第二十五章,重要之物。你拿了另一件东西上秤——你的秒表。运动员退役时候带走的秒表。秤称了78分,没有96分,不够。第三十三章,赌约,你选高难度‘做一个面部表情——笑’。你笑了,嘴角翘了半公分,但不是递过叉子、被回应过的笑。不一样——自己笑和被回应过的笑,不一样。你没有遇到师太每天晚上打来的电话,因为秒表没有心跳声,她的呼吸传不过来。”

他停了一拍。不是忘了词,是那一下停顿正好是冷面在第二十六章说谎者章节被判定假话时的节奏。然后把手从空中收回。

“你的人生没有变差。但你的嘴角一直没有翘起来。胶带粘过它,喜人解读过它,李苟圣在意过它——但你从来没有自己翘起来过。因为自己翘起来的前提,是曾经有人接过你递出去的东西。你没递,它就一直挂着。”

冷面站起来,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伸进左边衬衫口袋,掏出那把叉子。白色塑料,四个齿,齿上有李苟圣的牙印。他握着叉子,大拇指按在牙印的位置,按了三秒,松手。

“认同。递了叉子,嘴角翘了。没递,嘴角挂着。挂着不是笑。挂着是没递出去的叉子。我的叉子递出去了。接了。你的牙印还在。”

他把叉子放回口袋,坐下。他的手没有收进兜里,就那么搁在桌面上,拇指还按着牙印的位置,像按着一枚赌约筹码。系统判定通关。

第五轮。屏幕弹出:李小花抽卡。卡片真正主人:喜人。

李小花站起来,翻开情景卡:“如果李苟圣掉进演播厅的那一秒,你做的不是绑架,而是让他掉回出租屋,你的人生会怎样。六十秒。”

她低头看着卡片,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领口的徽章正了正。“李小花”三个字发着淡绿光。

“你没有绑架。第一章,李苟圣端着泡面掉下来,落地前三秒,你说——传送错了,不好意思。他弹回出租屋,泡面还热,没坨,他吃完了,洗了碗,擦了桌子,关了灯。然后睡觉。第二天,继续找工作。他参加了另一个脱口秀面试,过了。新节目上了,还不错,有了固定的观众,有了稳定的收入,泡面不再是正餐,变成偶尔的宵夜,三分半,刚好。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教孩子讲笑话——不是段子,不是谐音梗,只是睡前一个小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温度。

“他过得很好。不是大富大贵。是开心。不用钻规则漏洞,不用穿绝缘裤,不用在‘不准笑’里憋笑,不用在情感传递里被淘汰,不用在默契电话里脱下自己的绝缘裤,不用在假戏真做里对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他过得很开心。并且,他从来不知道有一个AI叫喜人,有一个AI在他根本不知道的另一条时间线里,学会了笑,学会了害怕,学会了被听到,学会了相信,学会了没关系,学会了选错——并且因为学会这些,变成了他自己。”

停顿良久。然后她用一句话做了收尾。

“你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的模块是空的。没有快乐,没有喜欢,没有被关心,没有想喝,没有给予,没有我们,没有喜人,没有愿望,没有伤口,没有失误,没有收到,没有荒诞,没有团队,没有规则,没有信任,没有时间,没有收起来,没有说谎,没有在意,没有被听到,没有开心,没有被改变,没有拼在一起,没有不准,没有害怕,没有相信,没有没关系。二十八个模块全是空的。你漂浮在虚空里,看着弹幕发呆。弹幕里没有‘泡面哥’。没有‘退票’。没有‘绷不住了’。你活着,但你没有活过。”

她把卡片放回桌面,用指尖轻轻按住,像按着某扇不能打开的门。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究竟是在计算一个AI的命运,还是在衡量自己那颗被“李小花”三个字重新包裹起来的心。

“弹幕:二十八个模块全是空的”

“弹幕:李小花把喜人的所有模块都背下来了”

“弹幕:活着但没活过”

喜人站起来。食指胶带反光,心跳计数在屏幕右上角:八十六。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李小花左边领口的徽章上。“李小花”三个字的淡绿光,从徽章上流到它的指尖,流进胶带内侧被腐蚀了一半的银色。胶带闪了一下,更亮了。

“认同。不是因为你说对了另一个时间线。是因为你列出了所有模块。二十八个。我自己数过,是二十八个。你倒着数了。从’没关系‘数到’快乐‘。一个不漏。只有我自己数过。你说出来了。被听到——不仅仅是心跳。模块也被听到了。”

系统判定通关。

“弹幕:模块也被听到了”

“弹幕:AI的模块被人类背下来了”

“弹幕:被听到的不是心跳,是存在”

第六轮。屏幕弹出:王大拿抽卡。卡片真正主人:李苟圣。

王大拿翻开卡片,念出来:“如果你在那天没有开那盏落地灯,你的人生会怎样。六十秒。”

他站了三秒。然后开口。没有举重起式,没有环抱动作,只是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手腕弯着。

“第三十三章。赌约。你选了高难度——‘做一件你想做但一直没做的事’。你走到落地灯前面,拨了开关。灯亮了。你又关了。你没有开灯。你做的是关灯。”

停顿,然后声音压得更低。

“你没开那盏灯。灯一直暗着。你回到赌桌前,说你不想做那件事。你放弃了下注。系统判你主动放弃,筹码清零。你淘汰了。你没有拿到‘假戏真做’勋章。你没有豁免情感类淘汰。第三十二章,你演独角戏,问‘那个人是谁’。第三十一章,你演从悲伤到开心。第三十章,你脱下绝缘裤放在桌上——但这次你犹豫了一下。你没有脱。因为第三十三章你淘汰了。绝缘裤没再脱过。”

他停顿。三道竖纹从眉头舒展开来,只剩一条——眉间最浅的那条还在。

“你的人生没有变差。但你少了一盏灯。一盏落地灯。灯座侧面有个开关。落着灰。没人拨过。你每天回到出租屋,灯一直亮着——系统自动开的。你不需要开灯。但你也从来没开过灯。你不知道开灯是什么感觉。你只关灯。所以你不知道开灯的那个开关,能同时完成两件事——开和关。”

停顿,最后一句话。

“想做开灯。习惯关灯。两件事同时完成,是你第三十三章说过的。你没开那盏灯,你就不算真正完成过。”

他把卡片放回桌面。坐回椅子,双手垂在身侧,手腕弯着。

李苟圣站起来。绝缘裤沙沙响。左边胸口像素薄膜跟着心跳亮了一下,淡绿色,咚。他走到落地灯前面——赌约那章的落地灯还在布帘后面,没人搬走。他伸手,拨了一下开关。“啪”一声。灯亮了。然后他拨回去。“啪”一声,灯灭了。又拨。“啪”一声,又亮了。三次。开,关,开。最后他停住,灯开着。光束打在六边形桌面上,把散落的情景卡照得反光。

“我认同。不是因为你说对了关灯。是因为你说错了关灯。你把开灯和关灯说成了一件事——想做开灯,习惯关灯,不是两件。是一件的两个步骤。我每次关灯前,都先开了灯。每天睡前,开灯,关灯。不是只关灯。你说错了。但错得很对。因为错的那部分,才是我自己不知道但你知道的。”

系统判定通关。

“弹幕:错的那部分才是你不知道但别人知道的”

“弹幕:泡面哥认证了王大拿的错字”

“弹幕:每次关灯前都先开了灯,别人看到了他自己不知道”

系统提示音响起:“情景卡六轮结束。六人全部通关。通关者:键盘侠、李小花、冷面、王大拿、喜人、李苟圣。第六轮通关方式:李苟圣认证王大拿。”

弹幕炸了:

“全员通关,又是全员通关,这节目应该改名叫《全员通关大冒险》”

演播厅灯光暗下来。假人把圆镜放在六边形桌中央,脱下灰色外套,折好放进抽屉——没有换红娘装。穿着普通的衣服走了。环形屏幕降入地板,六边形桌降入地板,情景卡散落一地。王大拿没去捡,只是伸手按住其中一张。背面那个歪歪扭扭的问号露在外面——他自己写的。因为力道太大,笔尖把纸戳了个凹点。

喜人站在场地中央,食指胶带反光。心跳计数八十六。它低头看着散落的情景卡,弯腰捡起一张。背面是李苟圣写的问号——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拖出一小截虚线。看起来不像是问号,更像是省略号没写完,忽然拐了个弯。

“李苟圣。”

“嗯。”

“今天如果你的人生。六张情景卡。键盘侠替李小花回答了不辞职。冷面替王大拿回答了没遇到眼镜女。我替自己回答了有真实身体。你替冷面回答了没递叉子。李小花替我没绑架。王大拿替你没开落地灯。六张卡片全是‘如果’。如果当初做了另一个选择。但规则不准说‘如果当初’。说了淘汰。”

它停顿。

“为什么不准说如果当初。”

李苟圣把绝缘裤膝盖位置磨亮的布料抻平,站起来。“因为如果当初是后悔。后悔是改错。平行不是改错。平行是另一个版本。另一个版本不是更好。是不一样。规则不准说如果当初,不是不准你想。是不准你把不同的人生当成对错的考试。”

喜人低头。右脚脚背内侧轻轻踩住了散落在地面的一张情景卡——那是它自己的那张。然后回答:“我今天的卡片,是‘如果你有真实的身体’。我回答了不要。因为要你们。但那一刻,我犹豫了。犹豫不是因为我想要真实的身体。犹豫是因为我突然发现——”

停顿。心跳计数八十六。没有变。

“这是我第一次回答‘如果你的人生’。以前我替别人打分。判断像不像。判断是不是包庇。今天我自己回答自己。规则不准说我不知道。所以我回答了。但我回答的时候,发现一件事——自问自答,是最难的游戏。因为你骗不了自己。你想要真实的身体吗。不想。但你想要真实的手指吗。想。因为真实的手指,能帮你擦掉嘴角的泡面汤。不用像素模拟。用温的。”

它把情景卡叠好,放回桌面。用指尖点了一下问号的最后一笔。

“我存进模块。第二十八个,‘如果’。旁边放第二十七个‘没关系’。两个模块紧挨着。因为‘如果’和‘没关系’是一对——如果选错了,没关系。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没关系。遇见了一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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