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谷中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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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手坊的薛娘子,成了关键。
次日,我和苏雨稍作伪装,来到了位于风蚀谷南侧一条狭窄巷子里的“巧手坊”。店面不大,布置得却颇为雅致,各种修补好的法器符箓陈列在架子上,闪着温润的光泽。一个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秀丽、气质干练的女修正在柜台后擦拭一柄短剑,她应该就是薛娘子。
察觉到我们进来,薛娘子抬起头,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苏雨脸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两位道友,需要修补法器,还是购买成品?”
我上前一步,按照黄三暗示的暗语,低声道:“听闻薛娘子手艺巧夺天工,不仅能修补器物,也能‘修补’消息路途上的损耗。我们有一封紧要‘家书’,想托娘子送往‘赤霞故人’处,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薛娘子擦拭短剑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雨,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审视:“‘赤霞故人’?路途可不近,而且近来路上不太平,‘家书’若不够紧要,怕是值不回票价。”
我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里面是我用星火之力烙印的、只有陆青和白素心才能看懂的加密信息,简述了忘忧谷经历(隐去老者具体身份和蕴雷星纹葫)、坠星原推测、青云宗及黑袍人动向,并附上了风蚀谷和我们暂时用的联络暗记。同时,我又拿出一个装着五百灵石的袋子和一枚得自冰寂峰、蕴含精纯寒气的“冰魄珠”(玄阶下品)放在柜台上。
“‘家书’关乎家族存续,不得不送。酬劳在此,还请薛娘子费心。”我语气诚恳。
薛娘子目光扫过冰魄珠,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恢复正常。她没动灵石和冰魄珠,只是拿起那枚玉简,指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光,在玉简表面轻轻一抹,似乎在检查什么。
片刻后,她放下玉简,点了点头:“这‘家书’我接了。十日之内,送到‘赤霞故人’手中。不过……”她话锋一转,“两位近期最好也小心些。谷里最近不太平,有些‘脏东西’混进来了,专盯打听消息和想要远行的人。西头‘阴风洞’那边,少去为妙。”
她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且愿意提醒我们,看来黄三说的信誉好,并非虚言。
“多谢娘子提醒。”我和苏雨拱手道谢,留下酬劳,转身离开了巧手坊。
消息送出,心中稍安。接下来,就是为前往坠星原做准备了。黑煞沟环境险恶,必有诡异,还可能遭遇黑袍人等敌对势力,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我们在坊市采购了足够的辟谷丹、解毒丹、抵御阴寒和土毒的特殊符箓,以及一张虽然粗糙但标注了坠星原大致地形和危险区域的地图。苏雨特意买了一些炼制简易阵盘的材料,她的阵法造诣在陆青的指点下日益精进,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回到听风小栈,我们开始最后的调整和准备。我将那块石板碎片再次取出,与蕴雷星纹葫放在一起,尝试更深入地激发两者的共鸣。苏雨则在一旁,用新买的材料专心炼制一套“小戊土定灵阵”的阵盘,这套阵法对稳固地形、抵御土行异变和规则沉降有不错的效果。
平静只持续到深夜。
子时刚过,我正在静坐中温养星火,忽然,胸口蕴雷星纹葫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凉意!与此同时,系统那恢复了些许的被动感知,也向我发出了微弱的警报。
“警告:侦测到隐蔽性极强的阴属性能场接近,带有恶意窥探意图。”
“目标数量:3。”
“能量等级:疑似筑基中期至后期。”
“移动轨迹:正从客栈外围西北、东北、西南三个方向缓慢逼近,形成合围。”
“关联信息:能量特征与“黄三”描述的“阴冷僵硬感”存在高度相似性。”
来了!是那些黑袍人,还是他们控制的诡异傀儡?
我瞬间警醒,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果然捕捉到三缕极其晦涩、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冰冷气息,正如同毒蛇般,向着我们所在的岩洞小栈蜿蜒而来。他们行动无声,若非葫芦预警和系统辅助,以他们高超的隐匿手段,恐怕不到近前都难以察觉。
“苏雨,有客人。”我传音道。
隔壁房间,苏雨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凝练,星辰之力内蕴如即将出鞘的利剑。
不能让他们在客栈内动手,否则会牵连冯氏夫妇,也会暴露我们更多底细。必须引出去,或者……先发制人!
我快速对苏雨传音:“东北方向那个,交给我。西北和西南两个,你用阵法困住片刻,我们速战速决,然后立刻离开风蚀谷!”
“好!”
计划已定,我们不再隐藏。我深吸一口气,胸口星火猛然一涨,经过忘忧谷静修调和后的全新力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我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推开静室后窗(这岩洞静室并非完全封闭),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暗金流光,向着东北方那道阴冷气息疾扑而去!
几乎在我动身的同时,苏雨所在的静室,数道微不可察的星辰光丝如同蛛网般瞬间弹出,没入岩壁和地面,一个简易却有效的“星辉缚影阵”已然启动,目标直指西北和西南方向!
我的目标,那个潜伏在客栈外一处岩石阴影中的“东西”,显然没料到我们会突然暴起反击。当我裹挟着暗金色星火,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般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终于显露出了身形。
那确实不像个活人。他(或者它)全身裹在破烂的黑色斗篷里,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布满暗紫色的血管纹路。脸庞僵硬,双眼空洞,只有两点微弱的、跳跃的幽绿鬼火。他手中握着一把骨质短刺,尖端流淌着粘稠的、散发腥臭的黑色液体。
“诡儡!”我瞬间认出了这东西。并非纯粹诡异,而是以修士或妖兽尸体为基础,用诡术和秘法炼制而成的傀儡,保留了部分生前战斗本能,但完全受炼制者操控,无惧痛苦,阴毒难缠。
这具诡儡反应极快,在我出现的刹那,空洞的眼眶中鬼火暴涨,手中骨刺无声无息地递出,直刺我心口,速度快如鬼魅,更带起一股侵蚀神魂的阴寒劲风。
但我更快!静修七日,星火蜕变,我对力量的掌控和身体的反应早已今非昔比。脚下步伐玄妙一错,暗合五行轮转之机,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毫厘之差避开骨刺锋芒。与此同时,右掌暗金色光华吞吐,并未化作熊熊烈焰,而是凝成一道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五色微光的“星火刀锋”,顺着骨刺来势,斜斜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仿佛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那坚硬逾铁、更附有阴秽之力的骨刺,竟被星火刀锋从中无声削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的星火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沿着断刺向诡儡手臂蔓延,所过之处,那青灰色的死肉发出“滋滋”轻响,冒出缕缕黑烟。
诡儡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但受创的手臂动作明显一滞。它空洞的眼眶转向我,鬼火跳动,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五指指甲骤然变长变黑,如同五柄淬毒匕首,抓向我的面门,同时口中喷出一股浓稠的、带着刺耳尖啸的灰黑色气箭!
近在咫尺,腥风扑面!气箭未至,那股针对神魂的尖啸已然钻入脑海,试图搅乱我的意识。
“哼!”我冷哼一声,胸中星火骤然光明大放,一股温润醇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气息透体而出。那侵入脑海的尖啸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面对抓来的毒爪和灰黑气箭,我不退反进,左拳紧握,暗金色星火在拳锋凝聚,不再是锋锐的刀锋,而是凝实如一枚小印,带着“镇压”、“破邪”、“厘清”的意志,径直轰出!
星火拳印与毒爪、气箭轰然相撞!
预想中的巨响并未发生。灰黑气箭如同撞上了烧红的铁板,瞬间蒸发殆尽。那淬毒鬼爪与星火拳印接触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克星,指甲寸寸碎裂,青灰色的手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碳化!
诡儡的身躯剧震,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击,向后踉跄退去。而我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连环踏出,身形如影随形,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暗金星芒闪耀,直点向诡儡眉心那跳跃的幽绿鬼火——那很可能是它的控制核心!
眼看指尖即将点中,这诡儡竟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或者说其操控者的狠辣)。它不退不让,反而张开僵硬的口,一道极其凝练、颜色深黑如墨、散发着浓烈死寂与诅咒气息的细线,如同毒蛇吐信,后发先至,射向我眉心!
围魏救赵!它以自身核心为饵,发出这致命一击,逼我回防。
电光石火之间,我做出了选择。点向它眉心的手指轨迹不变,速度甚至更快了一分,但另一只空闲的左手,却早已悄然结印,胸口的蕴雷星纹葫微微一亮。
“星纹护神!”
葫芦挂坠上,一颗对应的银星纹路骤然璀璨,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星辰光晕与细微紫色电芒的透明光膜,瞬间在我眉心前浮现。
嗤!
那道深黑诅咒之线射在光膜之上,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冰水,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响,黑气与星芒电光相互侵蚀消磨。光膜剧烈波动,迅速黯淡,但终究将其挡了下来!
而我的右手剑指,也在这瞬息之间,毫无花哨地点中了诡儡眉心的幽绿鬼火。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鬼火应声而灭。诡儡前冲的身形骤然僵直,所有动作停滞,眼眶中的幽光彻底暗淡下去。它身上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青灰色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开裂、剥落,整个躯体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骨,在一阵夜风中,悄无声息地垮塌下去,化作一堆灰烬和几块焦黑的碎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息。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太大的动静,只有精准、高效、克制的力量运用,以及属性上的绝对压制。经过忘忧谷蜕变的星火之力,对这种阴邪死寂的诡儡,展现出了惊人的克制效果。
我微微喘了口气,看向客栈另外两个方向。那里,苏雨布下的“星辉缚影阵”正散发着朦胧的星辉,将两道疯狂冲击阵法、形貌与我所杀诡儡相似的黑影牢牢束缚在一片狭小区域内。星辉如同坚韧的丝线,缠绕着它们,不断消磨其周身的阴气,使得它们动作迟滞,嘶吼无声。
苏雨并未强攻,而是凭借着阵法的精妙控制,稳稳拖住了它们。见我这边解决,她手中剑诀一变,阵法星辉骤然收缩、绞杀!
嗤嗤嗤!
如同利刃切割朽木,两个诡儡在密集的星辉切割下,很快步了同伴后尘,化为飞灰。
夜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未散尽的阴气。客栈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冯氏夫妇的房间里气息平稳,显然并未被惊动,或许也有阵法的隔绝效果。
我和苏雨迅速汇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是冲着我们来的,精准找到了这里。”苏雨低声道,“是那个黄三出卖了我们?还是他们早有追踪手段?”
“都有可能。”我快速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诡儡被灭,其控制者必有感应。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前往坠星原!”
没有丝毫耽搁,我们回到静室,将可能留下气息痕迹的物品尽数收起,又留下足够房费的灵石和一张简短的字条(告知冯掌柜有急事离去),便再次从后窗悄无声息地离开,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着风蚀谷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数道阴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听风小栈附近。为首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气息晦涩如深渊,他看着地上三滩灰烬,沉默良久,伸出苍白的手指凌空勾勒了几下,似乎在感应残留的气息。
“星火……星辰……还有那葫芦的波动……”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追!他们一定去了坠星原!主上要的东西,还有那两个‘变数’,必须拿下!”
夜色如墨,危机如影随形。我和苏雨化作两道轻烟,远离了风蚀谷的灯火与喧嚣,向着那片传说中大地沉陷、黑雾弥漫的凶险之地,疾行而去。
前方,是未知的险地,是可能存在的第四块镇界碑,也是早已布下的、更致命的陷阱。但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前行,在刀锋上行走,在黑暗中寻找那一线修补世界的光明。
掌心的蕴雷星纹葫,在夜风中传来恒定的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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