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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谷中暗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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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雪线向东疾驰,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我和苏雨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遁光也刻意压低了亮度,混杂在呼啸的风雪与起伏的山影中,如同两只不起眼的雪鹞。

胸口挂着的蕴雷星纹葫微微散发着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我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忘忧谷最后那一瞥——七彩光晕剧烈震荡,老者挺直的背影,还有裂缝外那双猩红贪婪的眼睛。幽主,以及他背后那所谓“上界”的力量,像一片沉重的阴云,压在我的心头。

三百里距离,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遥远,但为了隐匿行踪,我们不敢全速飞行,足足用了近两个时辰,才远远望见一片被狂风吹蚀得千沟万壑的赭红色山崖。那里就是玉简中标注的“风蚀谷”。

尚未靠近,便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变得驳杂混乱起来。各种属性的灵力、淡淡的诡气、还有世俗的烟火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躁动的氛围。谷口并无明显守卫,只有几座歪歪斜斜的石屋和简陋的棚子,一些穿着各异的修士进出,神色大多带着警惕与漠然。

“这里鱼龙混杂,小心。”我低声对苏雨道。她点点头,将星辰之力内敛,只维持最基本的护体灵光,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筑基初期女修。

我们落下遁光,步行进入谷口。立刻有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审视与估量,但很快又移开了。在风蚀谷,陌生面孔并不稀奇,只要不主动惹事,没人会过多关注。

谷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鲜活,或者说,混乱。建筑毫无规划地挤在风蚀形成的岩壁缝隙和平台上,有简陋的石屋木棚,也有稍微像样点的、用阵法加固的小楼。街道(如果那些蜿蜒曲折、宽窄不一的缝隙能算街道的话)两旁,摆满了地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沾染着泥土和不明血迹的妖兽材料、品相一般的矿石草药、残破的法器符箓,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用途不明的“古物”。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修炼某种偏门功法导致的怪异嘶吼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劣质丹药的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此地混乱灵气掩盖了的诡气。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设法联系陆青他们。”我环顾四周,寻找着看起来相对靠谱一点的客栈或者租赁洞府的信息。

走过一个卖着各种风干兽骨的地摊时,我胸口的蕴雷星纹葫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类似清泉滴落石上的凉意传来。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感应?

我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地摊。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瞎了一只眼的老者,正靠在一块岩石上打盹。摊上的东西大多平平无奇,但在角落,一块沾满污渍、半掩在几根兽骨下的灰白色石板,吸引了我的注意。石板边缘不规则,表面粗糙,似乎是从某处更大的石壁上敲下来的,上面隐约有些模糊的刻痕。

系统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基础的感知还在。我集中精神,暗中催动。

“目标:未知石板碎片”

“材质分析:风蚀岩混合少量玄铁砂,年代久远。”

“能量残留:极微弱,混杂土行灵气与……微量“禁锢”、“沉降”规则碎片(高度惰性)。”

“关联可能性:与已知“镇封神文”韵律存在小于5%的相似性波动。”

“建议:可进一步接触确认。”

镇封神文?我的心猛地一跳。难道这不起眼的碎片,会和十二镇界碑有关?

我蹲下身,装作随意翻看兽骨,最后才拿起那块石板碎片。“老板,这个怎么卖?”

独眼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下,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苏雨,沙哑道:“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从西边‘沉骨荒原’捡的破石头,硬得很,没啥用,当个垫桌脚的还嫌不平。”

十块下品灵石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爽快地付了钱,将石板收入储物袋。老者收了灵石,又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开地摊一段距离,我才低声对苏雨道:“这石头有点古怪,可能和我们找的东西有关。先安顿下来再说。”

我们最终在靠近山谷中段、一处相对僻静的岩壁下,找到了一家由一对老年散修夫妇经营的“听风小栈”。小栈依着岩洞扩建而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布有基础的隔音和防护阵法,价格也公道。更重要的是,这对姓冯的老夫妇气息平和,眼神清澈,不像是奸猾之辈。

租下相邻的两间静室后,我和苏雨稍作安顿,便聚在我的房间里,布下隔音结界,拿出了那块灰白石板。

我再次尝试用系统进行深度解析,同时将一缕经过调和的星火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石板。

星火之力触及石板表面的瞬间,那些模糊的刻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极其短暂,几乎像是错觉。然而,手中蕴雷星纹葫的凉意却清晰了几分,葫芦表面的一颗银星纹路,似乎对应着石板某个方位的刻痕,闪烁了微光。

“有反应!”苏雨低呼。

我点点头,全力催动系统。滞涩的数据流艰难运转,结合星火之力的探查,更多的信息反馈回来。

“深度解析中……”

“刻痕信息提取:残缺符文,结构近似上古“地”字变体,蕴含“厚重”、“承载”、“镇压”之意。”

“规则碎片分析:“禁锢”属性指向对“轻灵”、“上升”概念的压制;“沉降”属性指向对“活性”、“扩散”概念的束缚。”

“匹配数据库……匹配成功。与“冰寂碑”残留碑文(“永冻”与“死寂”偏向)、“葬星碑”推测属性(“虚无”与“吞噬”偏向)存在差异性,但同属“镇封”体系。”

“推测:此石板碎片可能源自十二镇界碑中,属性偏向“大地”、“禁锢”、“沉降”的石碑。”

“线索指向:风蚀谷西北方向,约八百里外,“坠星原”与“沉骨荒原”交界地域,存在强烈土行异变与规则沉降现象报告(近期散修传闻)。”

坠星原!沉骨荒原!

信息虽然零碎,但指向性很强。十二块碑,属性各异。泣血湖偏“血怨”与“侵蚀”,冰寂峰偏“永冻”与“死寂”,葬星谷偏“虚无”与“吞噬”……那么,存在一块偏“大地”、“禁锢”、“沉降”的石碑,合情合理。而坠星原与沉骨荒原的交界处,发生土行异变和规则沉降,极有可能就是石碑所在,或者……是石碑破损后,“伤痕”力量外泄导致的异象!

“我们得去那里看看。”我看向苏雨,“但在此之前,必须了解联盟现状,联系上陆青和白素心。风蚀谷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苏雨分头行动。她主要在客栈附近和几个相对正规的商铺区域活动,购买一些必要的补给,同时留意关于各派动向、特别是“净世盟”和“影噬”诡异后续的公开消息。

我则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袍,压低修为至炼气后期,混迹于谷中那些鱼龙混杂的酒肆、茶馆和情报集散地。风蚀谷没有严格的管理者,靠几股较大的散修势力和背后的金丹修士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这里的情报就像谷中的风一样,真真假假,四处流转。

“听说没有?青云宗前几天正式宣布退出‘净世盟’了!理由是联盟处事不公,偏袒上古宗门,打压他们这些玄幽界本土势力!”一个酒肆里,满脸通红的壮汉修士大声嚷嚷。

“何止!听说赤霞宗、天剑门好几个中型门派也在摇摆,联盟内部现在吵得不可开交!”

“还不是因为前阵子那‘影噬’诡异闹的!青云宗驻地损失惨重,可联盟派去的支援据说慢了一步,而且带队的就是那位来自上古宗门‘玄机阁’的墨晴仙子!嘿嘿,这里头没点猫腻谁信?”

“我看呐,是有人想借诡异之手,清洗不听号令的势力!什么修补石碑,拯救世界,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各种流言蜚语灌入耳中,大多对联盟不利,尤其将矛头指向了墨晴、白素心这些来自上古宗门或与上古传承密切相关的核心人物。可以想见,云逸虽除,但其背后势力(很可能是“幽主”及上界指示)的渗透和舆论攻势并未停止,甚至因为云逸暴露而变本加厉,试图从内部瓦解刚刚成立的联盟。

我也听到了关于“幽主”的零星消息。有传言说数日前西北方某处山脉发生过元婴级别大战,动静极大,但很快被更浓郁的灰雾笼罩,无人敢靠近探查,结果未知。这让我对忘忧谷老者的安危更加担忧。

第三天下午,当我坐在一间专供低阶修士歇脚、消息也最灵通的“百晓茶棚”角落,默默听着几个散修吹嘘各自“冒险经历”时,一个缩头缩脑、穿着油腻道袍的干瘦中年人,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我对面。

“道友,打听消息?”他搓着手,露出黄牙,眼睛却透着精明。

我抬眼看他,没说话。

“嘿嘿,别紧张。贫道黄三,在这风蚀谷混口饭吃,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灵光,朋友多。”他压低声音,“看道友面生,却气度沉稳,不像是寻常散修。可是在打听……西北边坠星原的怪事?或者,关于最近各派那些糟心事?”

我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黄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黄三眼睛转了转,“坠星原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地动频发,有些地方莫名其妙沉下去几十丈,冒出来的黑气沾着就骨肉消融。好几个不信邪的探宝队进去,都没再出来。传闻……那里可能有上古封印松动了,跑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顿了顿,观察我的反应,继续道:“至于各派嘛……明面上吵得凶,暗地里动作也不少。听说净世盟那位总揽事务的白素心仙子,前几日秘密离开了联盟总部,去向不明。而青云宗那边,除了明面上退出联盟,私下里和几个一直跟联盟若即若离的宗门,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黑袍人,接触频繁。”

白素心离开了?我眉头微蹙。是因为内部压力太大,还是另有任务?青云宗果然贼心不死,甚至可能已经彻底倒向了“幽主”一方。

“这些消息,价值几何?”我淡淡问道。

黄三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消息交换。”

我抛给他一个装着两百灵石的小袋子,又拿出一枚品质普通的“暖阳玉”(得自以往战利品)放在桌上。“灵石二百,加上这个。我要更具体的,关于坠星原异变的准确位置特征,还有,风蚀谷内,有没有能弄到靠谱远距离通讯符,或者安全传递消息渠道的地方?”

黄三飞快地收起灵石和暖阳玉,脸上笑容更盛:“道友爽快!坠星原异变最核心的区域,在‘沉骨荒原’边缘的‘黑煞沟’一带,那里最近三个月下沉了近百丈,沟里终年弥漫黑沉雾气,神识难入,但每逢子夜,雾气中会有沉重的、类似巨石摩擦的怪响传出,有人曾在远处看到沟中闪过土黄色的巨大虚影。”

“至于传讯……”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谷内‘巧手坊’的薛娘子,明面上做符箓法器修补生意,暗地里有一套特殊渠道,可以安全传递消息到玄幽界大多数主要势力范围,收费不菲,但信誉极好,从未出过岔子。不过她只接熟客,或者有足够分量引荐的生意。”

薛娘子?巧手坊?我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黄三,“你知不知道,最近谷里有没有出现行为古怪、或者打听特殊石碑、上古封印相关消息的生面孔?特别是……身上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

黄三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道友这么一问……还真有。大概七八天前,来了三个黑袍人,住在谷西头的‘阴风洞’客栈,那里便宜,但阴气重,寻常人不去。他们很少露面,但有一次我远远看到他们和一个……一个浑身裹在斗篷里、看不清面目、但走路姿势有点僵硬的人接触过。那人身上,就有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味,不像活人。”

黑袍人,阴冷僵硬的“人”……是黑莲会?还是“幽主”手下其他的诡异傀儡?他们出现在风蚀谷,是追踪我们而来,还是也冲着坠星原的“石碑”线索?

“多谢。”我又抛给黄三一小袋灵石,“今天的话,出你口,入我耳。”

“明白,明白!”黄三连连点头,迅速起身,消失在茶棚嘈杂的人流中。

得到这些信息,我和苏雨连夜商议。

坠星原黑煞沟的异象,与石板碎片及系统的推测高度吻合,那里极可能存在第四块镇界碑,而且很可能已经破损严重。我们必须前往查探。

但眼下联盟内部不稳,白素心行踪不明,陆青他们很可能也面临着巨大压力。我们需要将风蚀谷的发现、关于青云宗的异动、以及可能存在敌方势力同样关注坠星原的消息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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