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镜花之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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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拳刀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他这一刀用了七分力,本以为能轻易斩碎石台,却被一个炼气期小子用拳头挡住了?虽然只是改变了轨迹,刀锋擦着石台边缘划过,只留下一条浅痕,但这已经足够让他震惊。
“体修?”他重新审视我,“不对,这是……魂火?你是镇诡司的人?”
他认出了魂火。
镇诡司的《玄冥镇诡诀》以魂火为核心特征,在赤霞宗高层不是秘密。而我刚才施展的魂火,虽然颜色和精纯度有些特殊,但本质是一样的。
“镇诡司外勤,林凡。”我报出身份。
既然被认出来了,隐瞒也没有意义。而且镇诡司和赤霞宗名义上是盟友,也许能缓和局势。
但中年男子的反应出乎我的预料。
他听到“镇诡司”三个字,眼中的杀意反而更浓了:“镇诡司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也知道了镜花道观的秘密?不对……你是跟着我们进来的?”
“我自己来的。”我实话实说,“比你们早到一刻钟。”
“那就更留你不得了。”中年男子长刀一横,“镜花道观的线索,赤霞宗志在必得。镇诡司想插手,就得死。”
他不再废话,全力出手。
刀光如火焰瀑布,朝我倾泻而来。每一刀都带着筑基期的灵力,刀气纵横,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不敢硬接,只能闪避。
淬炼后的双腿让我在速度上不输筑基初期,我在刀光中穿梭,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但被动防守终究不是办法,我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离石台越来越远。
而另一边,王猛和无目道人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王猛的开山斧势大力沉,每一斧都能劈开黑暗,斩碎幻象。但无目道人根本不和他正面交手,只是不断用幻术干扰,用黑暗触手纠缠。王猛空有一身力量,却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很。
赵雪则全神贯注地维持通道。铜镜中的通道已经稳定了大半,宫殿虚影越来越清晰。她额头渗出细汗,显然消耗很大。
局势对我不利。
一对三,我没有任何胜算。唯一的希望是利用道观内的环境,或者……与无目道人联手。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我否定了。
无目道人是诡异,我是人类。虽然有道心誓言约束,但它不可能真正信任我。联手?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必须自己破局。
我一边闪避中年男子的攻击,一边观察主殿内的环境。石台、铜镜、花瓣、道火、黑暗、幻象、还有那个被王猛劈开的大洞……
大洞!
外面的天光照进来,在满是黑暗的主殿中形成一道光柱。光柱正好照在古井附近,那些从井中渗出的黑雾遇到天光,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散。
天光能克制黑雾。
那能不能克制黑暗?
我心中一动,有了计划。
再次避开一刀,我身形急退,退到那个大洞下方。中年男子紧追不舍,刀光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就是现在!
我双脚发力,整个人向上跃起,不是攻击,而是一拳轰向大洞的边缘!
“轰!”
本就破损的墙壁被我这一拳轰得塌陷大半,更多的天光照了进来。光柱从一道变成三道,照亮了主殿更大范围的区域。
天光照耀下,主殿内的黑暗如冰雪消融。
那些黑暗触手、那些幻象幽灵、那些扭曲的人脸,都在天光下迅速淡化、消散。无目道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它的身体在天光下冒出黑烟,显然受到了重创。
而最关键的,是石台上方的三色能量漩涡。
天光照进漩涡的瞬间,平衡被打破了。
幽绿的花瓣光芒、淡金的道火光芒、灰黑的诡气光芒,三种颜色开始剧烈冲突,互相吞噬。漩涡的旋转变得混乱,铜镜中的通道开始扭曲、崩塌!
“不!”赵雪尖叫,“通道要塌了!”
她拼命输出灵力,试图稳定通道,但无济于事。三种能量的冲突已经失控,不是外力能干预的。
中年男子也发现了问题,他放弃追杀我,转身冲向石台:“快收取花瓣和道火!能收多少是多少!”
但已经晚了。
三色能量漩涡在冲突中达到了临界点,然后——
爆炸了。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被能量湮灭了。
只有纯粹的光和冲击波。
幽绿、淡金、灰黑,三种颜色的光芒以石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开。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青石地面被抹去,墙壁被洞穿,黑暗被驱散,幻象被粉碎。
我第一时间趴下,将全身力量集中在背部防御。淬炼后的骨骼能量循环全速运转,魂火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护罩,幽源花种的净化之力也在经脉中流淌,对抗可能存在的能量污染。
即便如此,我还是被冲击波掀飞,撞在主殿残存的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中年男子、赵雪、王猛三人更惨。他们离爆炸中心更近,又没有我这样的多重防御,直接被炸飞出去,撞穿墙壁,摔到了外面的庭院。
无目道人则在爆炸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遁入了古井之中。
爆炸持续了三息,然后渐渐平息。
主殿已经不复存在。
墙壁倒塌了大半,屋顶完全消失,只剩下几根残柱立着。青石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五丈的大坑,坑底深不见底,冒着黑烟。
石台、铜镜、花瓣、道火,全都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
我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爆炸中心。
在那里,悬浮着三样东西。
两片花瓣,但已经不再完整。一片只剩三分之二,边缘焦黑;一片只剩一半,表面布满裂纹。它们散发出的幽绿光芒黯淡了九成,像是风中残烛。
那缕道火,则缩小到了豆粒大小,火焰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火焰中心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旋转的速度也慢如蜗牛。
而铜镜……
铜镜碎了。
碎成了十几块碎片,散落在坑底。最大的碎片也只有巴掌大小,镜面完全失去光泽,像是普通的铜片。
镜中世界的通道,彻底崩塌了。
世界之心的线索,断了。
庭院里传来呻吟声。中年男子、赵雪、王猛三人艰难地爬起来,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气息萎靡,衣衫破烂,身上多处烧伤。
中年男子看向坑底,看到花瓣和道火的惨状,看到碎裂的铜镜,脸色铁青。
“完了……”他喃喃道,“线索断了……回去怎么交代……”
赵雪脸色苍白:“师兄,我们……”
“闭嘴!”中年男子打断她,目光转向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捣乱,通道已经稳定了,线索已经拿到了!”
他提刀,一步步走向我。
王猛和赵雪也跟了上来,三人再次形成合围之势。虽然都受了伤,但三个筑基期对付一个受伤的炼气期,依旧绰绰有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古井那边传来了异动。
“咕噜……咕噜……”
黑雾再次从井中涌出,比之前更浓,更粘稠。黑雾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无目道人再现。
但它此刻的状态也很糟糕。道袍破烂,身体多处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那张无面的脸上,那双眼球触手再次伸出,但一只眼球已经破裂,流出黑色的脓液。
它看着我们四人,看着坑底碎裂的铜镜和残破的花瓣道火,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哭喊。
尖啸声中,古井的封印彻底破碎。
井口的石板炸开,黑雾如火山喷发般涌出。黑雾中,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伸出,扒着井沿,然后一个个身影爬了出来。
那些身影穿着破烂的道袍,面容扭曲,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它们爬出古井,站在庭院中,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十个。
每一个的气息,都是丁级诡异,但三十个加在一起,形成的诡气场足以让筑基期修士胆寒。
“是当年道观里的道士……”赵雪声音颤抖,“他们被污染了,变成了诡异……封印破了,它们都出来了……”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十个道诡同时抬头,三十双全黑的眼睛锁定了我们四人。它们张开嘴,发出同样的尖啸,然后如潮水般涌来。
无目道人悬浮在半空,俯视着这一切,那只完好的眼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哀,有绝望,也有解脱。
它守了三百年的封印,终究还是破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这些闯入者。
我看着涌来的道诡,看着重伤的三个筑基修士,看着残破的花瓣道火和碎裂的铜镜,又看了看手中微微发烫的千岛令。
金色箭头依旧指着幻心区。
但通往线索的路,已经断了。
现在,先活下来再说。
我握紧了拳头,魂火在掌心燃烧。
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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