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绝境逢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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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个道诡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只有破烂道袍摩擦的窸窣声和关节扭动的咔嚓声。那些全黑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恶意和饥渴。
我背靠着主殿残存的墙壁,左手握着残破的花瓣碎片,右手凝聚魂火,幽源花种的净化之力在经脉中流转。胸腔内气血翻腾,刚才爆炸的冲击让我受了不轻的内伤,现在每呼吸一次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但比起疼痛,眼前的危机更加致命。
“退!退到光路那边!”中年男子厉声喝道,挥舞着火焰长刀,刀光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道诡拦腰斩断。被斩断的道诡没有流血,身体化作黑雾消散,但在古井中又爬出新的补充。
三十个,永远三十个。只要古井还在喷涌黑雾,这些道诡就杀不尽。
赵雪脸色苍白,罗盘悬浮在身前,血色光罩勉强护住三人。但道诡的数量太多,它们用身体撞击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黯淡一分。她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王猛最为凶悍,开山斧每次挥舞都能劈碎两三个道诡。但他受的伤也最重,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刚才爆炸时被碎石划伤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染红了斧柄。
三人边战边退,试图退到庭院中石灯附近的光路区域。那里的天光照耀,对道诡有一定克制作用。
但他们忘了,古井也在庭院中。
退到庭院,意味着离古井更近,离黑雾的源头更近。
而我,被孤立在主殿废墟中。
七个道诡盯上了我。
它们分开包围,从七个方向缓缓逼近。这些道诡生前应该是道观里的道士,虽然变成了诡异,但还保留着一些生前的习惯动作——比如双手会不自觉地结出道印,虽然那手印已经扭曲变形。
七个丁级诡异,单个不足为惧,但七个一起上,对我这个受伤的炼气期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不能硬拼。”我迅速判断局势。
目光扫过坑底。那些铜镜碎片散落各处,最大的几片在坑底中央,小的则飞溅到周围。残破的花瓣和微弱的道火悬浮在坑底上方,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还有无目道人。
它悬浮在古井上方,那只完好的眼球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战斗。它没有参与,也没有离开,就像个旁观者,看着这场因它封印破碎而引发的灾难。
但它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愤怒,因为我们这些闯入者破坏了封印;有悲哀,因为它守护了三百年的东西毁于一旦;还有一丝……解脱?
我心中一动。
也许,我和它并不是完全对立的。
七个道诡已经逼近到三丈之内。最前面的那个突然加速,双手化作利爪,直扑我的咽喉!
我侧身闪避,右拳轰出,魂火包裹的拳头砸在它胸口。道诡身体一滞,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拳印,但没有后退,反而张开嘴,喷出一股黑雾。
黑雾腥臭刺鼻,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我立刻闭气,魂火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隔绝黑雾侵蚀。同时左手一扬,那片残破的花瓣碎片在掌心旋转,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花瓣的光芒照在黑雾上,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道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崩解。
有效!
幽源花种的花瓣,对这些被污染的道诡有克制作用!
但花瓣碎片太小,光芒覆盖范围有限。而且每使用一次,花瓣上的裂纹就加深一分,光芒也黯淡一分。以它现在的状态,最多再用三次就会彻底碎裂。
必须节约使用。
另外六个道诡已经扑到。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见同伴被灭,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
我身形急退,退到坑底边缘。脚下一勾,挑起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碎片,左手接住。镜面已经失去光泽,但入手冰凉,材质特殊。
道诡再次扑来。
这次我不再保留。
体内能量循环全速运转,四肢骨骼的淡金纹路亮到极致。魂火从胸腔涌向双臂,在双拳上形成两团淡金色的火焰。幽源花种的净化之力也顺着经脉流淌,与魂火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灰金色能量。
《九幽镇魂诀》第二层,魂火化形!
我双拳齐出,两团灰金色火焰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两只火焰飞鸟。飞鸟展翅,扑向最前面的两个道诡。
“轰!轰!”
火焰飞鸟撞上道诡,瞬间炸开。灰金色的火焰将道诡完全吞没,从内到外焚烧。两个道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两团灰烬。
但这一击消耗了我三成力量。
还剩下四个。
我喘息着,看向手中的铜镜碎片。镜面虽然失去光泽,但在刚才魂火爆发时,我隐约感觉到碎片内部还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玄冥宗的镜子,就算碎了,也不应该完全变成废铁。
我将一缕魂火注入碎片。
碎片微微震动,镜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映出了周围的景象——但景象是扭曲的,像是透过哈哈镜看到的画面。
而在那些扭曲的画面中,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四个道诡的身影在镜中变得透明,它们的核心部位,各有一个黑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它们的弱点,诡核所在!
镜子能照见真实!
虽然只是碎片,虽然只能映照出扭曲的画面,但它依旧保留着“照见真实”的部分功能!
我精神一振。
知道了弱点,战斗就容易多了。
四个道诡再次扑来。这一次,我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铜镜碎片映照出的画面上。
左前方那个道诡,诡核在胸口正中。
我身形一晃,避过它的利爪,右拳精准地轰在它胸口。魂火爆发,从伤口侵入,直接摧毁了内部的诡核。道诡身体僵直,然后化作黑雾消散。
右前方那个,诡核在右眼。
我左手一扬,那片残破的花瓣碎片如飞刀般射出,精准地钉入它的右眼。幽绿光芒爆发,从内部净化诡核。道诡无声倒地。
后方两个同时扑到。
我双拳齐出,魂火在拳锋凝聚成尖锐的锥形,同时刺入两个道诡的弱点位置——一个在丹田,一个在后脑。
“噗!噗!”
两声轻响,两个道诡同时崩解。
七个道诡,全灭。
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连续的战斗和伤势让我几乎虚脱,体内的能量只剩不到两成。魂火黯淡,幽源花种的波动也变得微弱。
但危机还没解除。
庭院中,赤霞宗三人和道诡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退到了光路区域,天光的照耀让道诡不敢太过靠近,但黑雾从古井中不断涌出,补充着道诡的数量。三人背靠背防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脱不了身。
无目道人依旧悬浮在古井上方,但它的注意力已经从战场转移到了我身上。
那只完好的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我手中的铜镜碎片和残破花瓣。
它在想什么?
我强撑着站起来,将铜镜碎片和花瓣收回储物袋。然后抬头,与它对望。
我们对视了三息。
三息后,无目道人动了。
它缓缓降落,落在古井边,距离我只有五丈。它伸出右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漆黑——指向坑底。
不是指向我,而是指向坑底中央,那些散落的铜镜碎片,和那缕微弱的道火。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弯下腰,对着坑底,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一次,而是三次。
三鞠躬,如同祭拜。
做完这些,它直起身,那只完好的眼球中,最后一丝情绪消失了,变成了纯粹的空白。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双脚开始,化作点点灰黑色的光粒,向上飘散。光粒飘到空中,被天光照耀,化作青烟消失。
它没有抵抗,没有挣扎,就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选择了自我消散。
十息后,无目道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它守了三百年的封印,因为我们的闯入而破碎。它守护的东西毁了,它的使命结束了。所以它选择了离开,以最彻底的方式。
但它的消失,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
古井还在喷涌黑雾,道诡还在源源不断地爬出。而且没有了无目道人的压制,黑雾的喷涌速度更快了,道诡的数量从三十个增加到了四十个,还在继续增加。
赤霞宗三人也注意到了无目道人的消失。中年男子一边抵挡道诡,一边朝我喊道:“小子!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联手!先解决这些诡异!”
我看向他们。
三人中,赵雪已经摇摇欲坠,罗盘的光罩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破碎。王猛浑身是血,开山斧挥舞的速度明显变慢。中年男子状态最好,但额头也布满冷汗。
他们撑不了多久。
如果我加入,或许能多撑一会儿。但之后呢?他们不会放过我,镜花道观的线索断了,他们需要替罪羊,而我是最好的选择。
可如果不联手,等他们死了,四十个道诡就会全部冲向我。以我现在的状态,必死无疑。
两难。
但就在这时,我储物袋里的千岛令突然剧烈震动。
我取出令牌,发现表面的“千岛”二字在发光,而且光芒的亮度在不断增强。更诡异的是,令牌背面的空间符文也在闪烁,像是在响应什么。
难道……
我看向坑底。
那缕微弱的道火,此刻突然跳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只有豆粒大小,虽然火焰微弱得几乎熄灭,但它确实跳动了一下。而且跳动的频率,和我手中千岛令的震动频率,完全同步!
道火在和千岛令共鸣!
这怎么可能?千岛令是雾隐岛的传送凭证,道火是上古道火的残焰,两者怎么会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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