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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黑水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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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们再劝,我纵身跳入河中。

辟水符生效,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气泡。河水被排开,能见度约一丈。水下比想象中更暗,光线只能穿透不到两尺深。

我向下潜去。

越往下,水温越低。到三丈深度时,已经能看见河底的轮廓。那里堆满了白骨——不只是鱼骨,还有人骨、兽骨,层层叠叠,像座小山。

骨山中央,插着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那些符文我认识,是玄冥宗的唤灵文。

石柱底部,压着一具棺材。

不是木棺,是石棺,表面也刻满了符文。石棺的盖子已经打开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我游近些。气罩触碰到石柱的瞬间,柱子上的符文突然大亮!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阴气爆发”

“污染等级:乙下”

糟了!

我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石棺里伸出了一只手——白骨手,但骨节之间连着黑色的筋膜。那只手抓住了石柱,接着,一个身影从棺中坐起。

是个穿着玄冥宗道袍的骷髅。它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火焰,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的咆哮。

骷髅爬出石棺,站在骨山上。它抬起双手,河底的所有骨头开始震动,然后飞向它,一片片贴在它身上。鱼骨做铠甲,人骨做四肢,兽骨做武器……

它在重组自己。

不能再等了。

我握紧匕首,全力冲向骷髅。气罩破开水流,匕首直刺它眼眶中的魂火。

骷髅抬手格挡。骨臂和匕首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好硬!

一击不成,我立刻后退。骷髅已经重组完成,变成了一具三丈高的骨巨人,手持一柄由兽骨拼接成的长矛。

它一矛刺来,水流被搅成漩涡。我侧身躲开,矛尖擦过气罩,辟水符立刻黯淡了一分。

这样下去不行,水下是它的主场。

我一边躲闪,一边观察骨巨人的结构。系统正在解析:

“目标:玄冥宗唤灵骨卫(污染衍生物)”

“等级:丙上(即将晋升乙下)”

“弱点:脊椎第七节骨(控制核心)”

“破坏方法:击碎核心,或摧毁石柱上的主符文”

脊椎第七节……

骨巨人的脊椎在层层骨甲保护下,很难直接攻击。倒是石柱上的符文,离我比较近。

我虚晃一招,引骨巨人追击,然后突然转向,冲向石柱。匕首全力刺向柱子上最亮的那枚符文——

咔!

符文碎裂。

骨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动作突然僵住。它身上的骨头开始脱落,一片片掉回河底。眼眶中的魂火也渐渐熄灭。

最后,只剩下那具玄冥宗骷髅的原身,倒在骨山上,不再动弹。

我游过去,检查石棺。里面除了一具破烂的道袍,还有个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卷竹简。

竹简上的标题是:《玄冥宗唤灵术·骨篇》。

果然是玄冥宗的遗物。

我将竹简收好,又检查了石柱。柱子底部的符文已经全部暗淡,但柱体本身还在散发微弱的阴气。这根柱子不能留在这里。

我用匕首在柱子上刻下一个破坏性的镇邪符文,然后注入全部灵力。

石柱从内部开始龟裂,裂纹蔓延全身。几息后,轰然崩塌,化作一堆碎石。

河底的阴气浓度开始下降。

我快速上浮。冲出水面时,辟水符刚好耗尽,气泡破裂。

“林师弟!”陆青伸手把我拉上码头。

“解决了。”我喘着气,“河底的源头毁了。但那些失踪的渔民……”

“已经没了。”周明指了指下游方向,“刚才仪式被破坏时,河里浮上来很多骨头,有人形的,应该是那些渔民。”

我们都沉默了。

这就是镇诡司的日常——很多时候,我们不是救人,而是收拾残局,防止灾难扩大。

“回去吧。”我说。

返程路上,周明一直很兴奋:“林队长,你刚才下水那招真厉害!那骨巨人我看着都怕,你居然单挑赢了!”

我没接话,只是在想那卷《玄冥宗唤灵术》。玄冥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宗门?为什么他们的遗物和功法,总是和诡异事件纠缠在一起?

回到镇诡司,交任务时胡老不在,是陈平接待的。

他看到那卷竹简,脸色明显变了:“你们从哪找到的?”

“黑水河底,玄冥宗唤灵骨卫的棺材里。”我说。

陈平接过竹简,翻看了几眼,立刻合上:“这东西……我要立刻上报。任务奖励先按丙上结算,每人一百五十点。至于这竹简的额外奖励,等上面定夺。”

他匆匆走了,连竹简都没留给我们登记。

“他怎么那么急?”陆青皱眉。

“可能这竹简很重要吧。”周明搓搓手,“林队长,以后有任务还叫我们啊!跟你出任务,靠谱!”

他和李铁离开了。我们三人也各自回房。

我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河水腥气冲掉。换衣服时,发现左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像是一个简化版的玄冥宗符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

什么时候沾上的?

我用清水洗,洗不掉。用灵力逼,印记反而更清晰了。

系统,解析这个印记。

“检测到未知符文标记”

“属性:阴(与宿主灵力产生共鸣)”

“功能:未知(疑似某种追踪或认证标记)”

“危险等级:暂定丁上(持续观察)”

追踪标记?谁给我下的?是河底那个骷髅,还是……别的什么?

我盯着手背上的印记,心里涌起不安。

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开门,是陆青。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林师弟,这是我从周明那要来的‘净肤膏’,说能洗掉诡异残留的污渍,你试试……”

他的话停住了,眼睛盯着我的手背。

“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我把手缩回袖子里,“可能是在河里沾上的。”

陆青沉默片刻,把瓷瓶递给我:“试试吧。如果不行……最好去找胡老看看。”

他走了。我关上门,靠在门后。

手背上的印记在隐隐发烫。

我拿出那面照影镜,照向印记。镜面里,印记在发光——不是反射光,是它自己在发光,发出一种幽深的、近乎黑色的光芒。

镜子里的我,眼睛也变成了那种幽深的黑色。

我立刻移开镜子。

深呼吸,冷静。

无论这个印记是什么,现在慌也没用。先观察,收集信息,再想办法解决。

这是我作为程序员时的习惯:遇到bug,先记录现象,再分析原因,最后寻找解决方案。

我把镜子收好,在《外勤手册》的空白页上记录下今天的经历:黑水河、骨祭坛、唤灵骨卫、玄冥宗竹简、手背印记……

写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河边,周明说过一句话。

“以前司里也派人去看过,没发现大问题。”

可如果河底有那么明显的玄冥宗遗物和骨祭仪式,以前的调查队怎么会没发现?

除非……他们发现了,但没上报。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那些东西被发现。

我放下笔,看向窗外。

镇诡司的石堡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假寐的巨兽。堡里的灯光星星点点,有些窗子亮着,有些暗着。

那些暗着的窗子里,有没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要更加小心。

这个手背上的印记,也许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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