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水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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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任务大厅比平时更拥挤。
我们三人到的时候,厅里已经站了二十多号人,都是丙级外勤。气氛有些压抑,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衣物摩擦声。
胡老站在大厅主位,独眼扫过人群。他身边站着陈平——昨晚通知我的那个乙三队副队长,还有另外两个乙级修士。
“安静。”胡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厅立刻静下来。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城北出了事。”胡老从桌上拿起一卷地图展开,“黑水河,知道吧?”
人群里有人点头。黑水河是赤霞城北的主要河流,贯穿整个城北区,最后汇入赤霞山脉的深潭。
“三天前,河边的渔民开始失踪。”胡老说,“不是一两个,是整船整船地消失。昨天早上,有人在河边浅滩发现了一条渔船,船上没有人,只有……”
他顿了顿:“只有七具完整的鱼骨,保持着人形。”
大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鱼骨人形?”陆青低声问,“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陈平接过话头,“鱼的骨头,拼接成了人的形状,坐在船桨的位置上。每条鱼骨都很完整,连最细的鳍骨都没少。”
胡老敲了敲桌子:“镇诡司初步判定,这是丙上级别的污染型诡异事件,暂定名‘骨化症’。源头可能在水里,也可能在河边。今天召集你们,是要组成三支临时调查队,分别负责上游、中游、下游三段河域。”
他拿出名单:“甲队,上游,队长王猛,带五个丙级。”
“乙队,中游,队长陈平,带五个丙级。”
“丙队,下游……”胡老独眼看向我们,“队长林凡,队员陆青、苏雨,外加两个丙级补充。”
我心中一沉。下游是最危险的一段——水流最缓,沉积物最多,也是最容易藏匿诡异的地方。而且只给我们补两个人,明显是凑数。
“胡老。”我开口,“丙队人手是否……”
“够了。”胡老打断我,“下游河段最短,只有三里。你们五个人,够了。任务目标:调查骨化症源头,采集水样、河泥样本,记录一切异常。发现诡异后不要擅自处理,立刻发传讯符回报。”
他扔过来三个特制的玉瓶和一把小铲:“取样工具。记住,样本可能有污染,不要直接接触皮肤。”
我们接过工具,胡老已经开始分配另外两队了。
陈平走过来,把两个修士推到我面前:“这是分给你们的,周明,炼气二层;李铁,炼气三层。都是老手,好好用。”
周明是个矮胖的汉子,脸上堆着笑,眼睛很小,眯起来几乎看不见。李铁则高瘦,面容冷峻,抱着手臂不说话。
“林队长。”周明嘿嘿一笑,“多多关照。”
我没接话,只是点点头。
等胡老交代完所有事项,各队分开准备。我们五个来到角落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说,“林凡,炼气二层,丙七十九队队长。”
“陆青,炼气三层。”
“苏雨,炼气二层。”
周明拍拍胸脯:“周明,炼气二层,进司一年了,执行过十三个丙级任务。”他指了指李铁,“这家伙是李铁,炼气三层,不爱说话,但本事不错。”
李铁只是点头。
“黑水河下游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我问。
周明收起笑容:“不太妙。下游有个废弃的码头,五十年前是玄冥宗的货运码头。玄冥宗覆灭后,那里就荒了,据说经常闹鬼。以前司里也派人去看过,没发现大问题,就是阴气重点。”
又是玄冥宗。
“具体位置?”
“从城北门出去,沿河往东走五里,能看到一片破房子,那就是。”周明说,“林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巳时出发,傍晚前必须回来。”我看了眼天色,“现在去准备,两刻钟后城北门集合。”
各自散开。我回房拿了所有符箓和照影镜,又去物资处换了一小瓶解毒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有备无患。
陆青和苏雨也准备好了。苏雨换了身深色劲装,断臂处用皮套加固,腰间的镇邪短匕换成了单手剑。陆青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很坚定。
我们在城北门汇合时,周明和李铁已经等在那里了。周明背了个大包裹,不知道装了什么。李铁只带了个小布袋,腰间挂着一串铜钱。
“走吧。”我说。
黑水河离城不远,出城后走了一里多,就听到了水声。河水确实很黑,不是污浊的黑,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墨黑色,连阳光照在上面都被吸收了大半。
河岸两边长满了芦苇,有半人高。风吹过时,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我们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周明边走边说:“黑水河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听老人说,这河底下连着阴脉,所以水才会这么黑。以前还有人从河里捞到过古物,大多是玄冥宗的东西。”
“玄冥宗到底怎么覆灭的?”陆青问。
“谁知道呢。”周明耸肩,“有说是内乱,有说是修炼走火入魔,还有说是被更强大的诡异给灭了。反正一夜之间,整个宗门就没了,只留下些废墟和遗物。”
我开启系统,扫描河水。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水下(深度三丈以下)”
“属性:阴(混合水行、骨化特性)”
“污染等级:丙中”
果然是水里有问题。
又走了约两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废墟。断壁残垣,大多已经坍塌,只有几根石柱还立着。岸边有个破旧的木码头,一半已经塌进水里。
“就是这儿。”周明停下脚步,“废弃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不是鱼腥,是那种陈年水草腐烂的腥气。码头的木板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还有黑色的水渍,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从水里爬上来。
“分头查看。”我说,“周明、李铁检查码头,陆青、苏雨检查岸上废墟,我取水样和河泥。”
我们分开行动。我走到河边,蹲下身,先拿出照影镜照向水面。
镜面里,河水的倒影不太对劲——不是天空和芦苇的倒影,而是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在水面下浮动。那些人脸都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眶。
我立刻收起镜子,取出玉瓶和小铲。挖河泥时要小心,不能溅到身上。
就在我挖第三铲时,水里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咕嘟、咕嘟……
气泡从河底升起,在水面破裂,散发出一股更浓的腥味。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水下浮了上来。
是一具鱼骨。
但不是普通的鱼骨,是那些“人形鱼骨”之一——七条完整的鱼骨拼接成人的形状,保持着坐姿,随着水流缓缓漂向码头。
“队长!”周明在码头那边喊,“有东西过来了!”
我站起身,所有人聚集到码头边。那具鱼骨人形漂到码头下,卡在了木桩之间。它“坐”在那里,头骨微微抬起,两个空洞的眼眶“看”向我们。
“这……”陆青握紧了武器。
“别动。”我低声说,“它在观察我们。”
鱼骨人形一动不动,只有水流冲刷骨头发出的细微声响。过了约十息,它突然开始解体——不是散架,是每条鱼骨的关节处自动分开,化作七条单独的鱼骨,钻进了码头下的阴影里。
“消失了。”苏雨说。
“不。”李铁突然开口,“在
他指向码头下方的水面。那里,七条鱼骨正在重新组合,但这次不是人形,而是一个……祭坛的形状。鱼骨堆叠成三层,最上面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字。
我眯起眼睛辨认,是古体篆字:
“以骨为祭,以水为媒,唤吾归来。”
玄冥宗的文字。
“检测到仪式类规则诡异”
“名称:骨祭唤灵”
“等级:丙上”
“规则:需以活物骨骼完成祭祀,方可召唤水中亡灵”
“当前状态:已完成三次祭祀(还需四次)”
三次祭祀……对应失踪的三船渔民?
“它在召唤什么东西。”我说,“必须阻止仪式完成。”
“怎么阻止?”周明问,“骨头在水里,我们下去?”
下水太危险。黑水河深不见底,水下有什么完全不知道。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废墟上:“用石头砸碎祭坛。”
我们搬来几块大石,站在码头边缘,朝水下的骨祭坛砸去。石头入水,激起大片水花。骨祭坛被砸中了,最上层的几条鱼骨碎裂,但很快又有新的鱼骨从河底浮上来补充。
“不行,河底有源源不断的骨头。”陆青说,“得找到源头。”
源头……
我看向河中央。系统显示的异常能量波动,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需要下水。”我说。
“太危险了!”苏雨立刻反对,“水下情况不明,而且那些骨头……”
“我有办法。”我从怀里取出三张辟水符——这是昨晚用剩下的贡献点换的,能暂时隔开水流,形成一个小型气罩。
贴好符箓,我拔出镇邪短匕,咬破舌尖喷了口精血在刃上。匕首上的符文亮起红光。
“你们在岸上接应。”我说,“如果我半刻钟后没上来,立刻发传讯符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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