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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柏树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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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队是十二点多到的,手里捏着两张刚打出来的纸,纸边还是热的。

“户主钟启年。”他把第一张拍在桌上,“迁移原因写的投靠。妹妹钟启兰,五年前从江海迁过去,投靠的就是她哥。钟启年自己的户口,十一年前就落在那儿了,比他跟白无常要钱那会儿晚不到一年。”

九爷把纸抢过去看,看完往桌上一扔:“他躲到人家祖坟门口去了。”

“你嘴上留点。”孔队说,“地址是沙柳县红柳泉乡,后头跟着个牧业点的编号。我刚才给县局打了电话,户籍民警说那个编号在二道沟口,三四间土房子,早先是牧民冬天落脚的地方。住着一男一女,男的腿脚不利索,平常不大跟人来往,开春拉一车煤进去,入冬拉一车出来。”

“现在人在不在?”

“不知道。前天下了雪,乡里的车进不去,民警说等路通了去一趟。”孔队把第二张纸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县局刑警队,姓马,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们到了,先找他。”

杨复初看着那串号码。

“钟启年是我这个案子里的人。”孔队又说,“真碰上了,别自己问,打这个电话。他嘴里出来的每一句,我都得能拿到桌面上用。”

“知道。”

“你知道,九爷不一定知道。”

九爷翻了个白眼,没顶嘴。

杨复初让门口的队员去三楼问了白无常一句。队员上去了七八分钟,下来带回一句话:钟启年那天喝茶的时候说过,他妹妹肺不好,江海太潮,大夫让找个干的地方住。

“干的地方。”沈青璃说,“那边是够干。”

人很快定下来。杨复初、沈青璃、九爷,老蔡带路。柳如烟留在静室,白灵眉心那颗东西一天不拔,她一天不挪窝。孔队留在江海,临港那边的搜查手续后天下来。

“我那几个兄弟也带两个?”九爷问。

“不带。”杨复初说,“去的人越多,越像去打架的。”

“本来就是去打架的。”

“是去找地方的。”

九爷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说那他把自己那根甩棍带上总行吧。老蔡说飞机上不让带,九爷说那就托运,老蔡说托运也不让,两个人为这根棍子吵了五分钟。

两个人吵着出去了。沈青璃没走,等门关上,才开口。

“玉你带着,贴身带。”她说,“越往那边去,它越不会安分。半道上它要是热起来,你别急着拿气去试,先告诉我。”

“你呢?”

“我怎么了?”

“两回了。”杨复初指了指她鼻子。

沈青璃拿手背碰了碰鼻子底下,那儿今天是干的。“那是在江海,隔着几千里硬往里挤,挤不过去,才往外冒。”她说,“到了地方,门就在跟前,用不着挤。”

杨复初看着她,没接话。她说的这些,有几成是算出来的,有几成是为了让他别多问,他分不清。

下午三点,杨复初去了苏家老宅。

老太太坐在朝南那间屋里,藤椅上垫着一块旧毛毯,腿上搭着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背心。苏婉清把他领进门,自己没进来,在门外走廊上站着。

“坐。”老太太说,“婉清跟我说了,你要去山里。”

“明天一早走。”

“那三张方子,婉清拿去了,就别拿回来了。”老太太说,“搁我这儿,我看一回难受一回。”

杨复初说:“好。”

老太太没再说话,扶着藤椅扶手站起来,杨复初要扶,她摆了摆手,自己挪到墙角那个五斗柜跟前,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在里头摸了半天,摸出一只铁皮茶叶罐。罐子不大,盖子上的漆掉了一半,印的牡丹花只剩下几片叶子。

“你爷爷每年清明回来,都给我捎一包这个。”她把罐子塞到他手里,“说是山里的柏树叶子,泡水喝,治咳嗽。我喝过一回,苦得舌头发麻,后来就攒着,不喝了。最后那一包是着火那年清明捎回来的,我一直没拆。”

杨复初拿着罐子,盖子拧得很紧,他拧了两下才拧开。

里头是一只油纸包,四个角折得方方正正,拿细麻绳十字捆着。他解开绳子,打开油纸,是一小捧干透了的碎叶子,墨绿发灰,扁扁的鳞片一样贴在细枝上。

一股味道慢慢散出来。干的,冲的,带着一点凉气。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昨天晚上资料室里,玉在他手心里发烫的时候,鼻子里就是这个味儿。

“怎么了?”老太太问。

“没什么。”杨复初把油纸重新包好,绳子照原样捆回去,“这个我带走。”

“本来就是给你的。”老太太坐回藤椅上,把毛背心拿起来,手里的针动了两下,又停了,“你爷爷每年走,我都没送过他。那时候想,送什么,一个礼拜就回来了。”

她低下头,接着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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