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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龙眼睛底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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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装的东西跟账本不一样。”沈青璃说,“账本上记数,记字,谁翻都一样。这里头的线走法,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我师父手上有块老石头,说是从一座塌了的道观里抠出来的,里头也是这种线。师父说那东西存的是一个人在那儿待过的那一阵子,他当时闻见的、听见的都在里头。打开了,你就跟着站进去。”

杨复初没出声,手指还压在玉上。

“你刚才送气的时候,”她问,“闻见什么没有?”

他想了一下。刚才那一阵,他鼻子里确实有东西,很淡,他以为是这间屋子里铁皮柜和旧纸的味道。现在她问起来,他又往回找了找。

“湿土。”他说,“下过雨的那种。还有柏树。”

沈青璃没马上接话。

“这屋子里,”她说,“没有柏树。”

杨复初把手指从玉上抬起来。那点热退得很快,龙眼睛那儿又冷了下去。

“翻过来。”沈青璃说。

他把玉翻了个面。有篆字的那一面朝上,指腹摸上去,笔画凹进去浅浅一层,他摸了一遍,认不全。

沈青璃又把手拢上去,这回看得快。

“字这面是空的。”她说,“线全在龙那一面。字是刻给人看的,刻得再深,跟里头那些线也不搭界。这块玉要是那天晚上落到梁先生手里,他找人看上几年,看的多半也是这几个字。”

“那他们拿到了也没用。”

“拿到了,也打不开。”沈青璃说。

杨复初把玉翻回龙的那一面。“再试一回。”

“换个法子。”沈青璃说,“你身上带针了吗?”

他从外衣里摸出针包,凭手感抽出最细的那一根,在左手中指指腹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抹在龙眼睛那道裂上。

血一沾上去,玉就烫了。比刚才那一回烫得多,他的掌心一下子缩了缩,硬是没松开。

“亮了。”沈青璃的声音也紧了,“全亮了,比刚才往里多走了一截。它在往龙眼睛那儿挤。”

那股湿土味又来了,这回浓一些,里头还掺着一点烧过的纸灰味,很近,好像就在他脸跟前。他听见有水往石头上滴,一滴,又一滴,隔得很远。他屏着气等,等着下一样东西出来。

什么也没出来。

玉在他手心里一点一点凉下去,凉到跟刚拿出来的时候一样。水声没了,柏树味也没了,鼻子里剩下资料室里的灰。

沈青璃往后一靠,靠在铁皮柜上,柜门哐地响了一声。她拿手背抹了一下鼻子,在黑里看了看手背,什么也看不清。

“又出血了?”

“一点点。”她说,“没事。”

她缓了一阵,才说:“血是对的。它认你,刚才那一下,就是它认出来了。可它挤到龙眼睛,挤不过去。前头还有一道门,你一个人的血推不开。”

“还差什么?”

“地方。”沈青璃说,“做这东西的人,没打算让它在哪儿都能打开。一半锁在你身上,一半锁在一块地上。你得带着它,站到它出来的那块地方,两样一齐对上,龙眼睛才通。”

杨复初把玉攥进手里,攥得指节发响。

白无常上午那句话,他这时候才听全了。地方找着了,没有玉,进不去。反过来也一样,玉在保险柜里躺了这些年,没有那块地方,它就是一块护身的石头,谁也打不开。

他爷爷每年清明回山里,关七八天门,回来在药房里一个人待三天。

“他回去,”杨复初说,“是带着这个回去的。”

沈青璃没答。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刚才闻见的纸灰,别往那天晚上想。”

“我没想。”

“你想了。”她说,“你攥它的那只手,到现在还没松。”

杨复初低头,把手松开。玉躺在掌心里,黑里只剩一块模糊的白。

“我师父带了我二十年,”他说,“这块玉他从来没提过一句,只说是护身。”

“他要是提了,你十几岁就得惦记着往山里跑。”沈青璃说,“换我当师父,我也不提。”

门外的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这回到门口就停住了,有人敲了两下门。

“我。”是孔队的声音,压得很低,“配钥匙那家的录像调出来了。上礼拜五四点二十六,那人在摊子跟前,把口罩往下拉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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