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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钱夹里那张照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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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队把笔记本电脑搁在会议室那张高桌上,画面停在四点二十六分十一秒。

配钥匙铺子的摄像头装得高,拍下来的是斜着往下的一块,炸串摊的油锅占了半个画面。那人站在摊子前头,背对着镜头,深色外套,没戴帽子。老板低头往锅里下年糕,他抬手把口罩往下拉到下巴,凑近了看锅里,大概是嫌油烟,很快又拉了回去。前后不到三秒。

“脸就露了个侧边。”孔队说,“技术的人放大过,糊。能看出来年纪不小了,鬓角是白的。”

杨复初没说话,伸手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又放。那人拉口罩的时候,另一只手一直搭在摊子的不锈钢台面上,五根指头张开,按得很平。

“白无常呢?”他问。

孔队朝门口的队员偏了一下头。没过一会儿,白无常被带了进来,走到桌边,没坐。孔队把画面调回去,从四点二十五分开始放,一句话也没提示。

白无常看完了,没吭声。孔队又放了一遍。第二遍放到那只手按上台面的时候,他把眼睛眯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

“手。”他说,“他等人的时候,手就这么搁着,不动。那天晚上敲完我的车窗,手搭在车门上,也是这样。”

“只认手?”孔队问。

“脸我认不了。二十年了,又糊成这样,我说是,你也不该信。”白无常直起腰,“这只手我认。”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门口那个队员身边,两只手垂下来贴着大衣,像是怕自己的手也被人认出来。

孔队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后头打了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两个字:存疑。

“他上礼拜五才来问玉。”杨复初说,“你那张单子上,玉那一行画的是圈。前几年境外拍卖线上见过一块像的。”

“那块要是真的,他用不着来文庙街。”白无常说,“要么那块是假的,要么他拿到手,才知道不对。梁先生走那条线走了十几年,松月斋关门以前收过什么、出过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来问,是知道那条线上没有。”

“那他就该知道玉在谁手里。”孔队说。

白无常没接这句,只看了杨复初一眼。

“出入境那边,”孔队转头对杨复初说,“这几个月入境的外籍人员,年纪对得上的,我让人一个一个筛,没有叫维克多的,也没有哪个名字里带V的。他要真来了,用的不是那本护照。”

“临港呢?”

“面包车还在冷库园区里,没出来。康和那两柜子单子拉回去了,要一张一张对。”孔队说,“明天开始,文庙街前后两条路我放人,临港那边申请搜查,快的话后天能进去。你要是想抓他,现在就是时候,他自己往这边凑。”

九爷是天黑以前回来的,一直坐在窗台底下的椅子上,这时候站了起来:“人都送到门口了。”

杨复初把电脑合上了一半。

“抓他的事,你去办。”他对孔队说,“冷库、康和、他们往外送的那些血,都是你那条线上的事,该怎么查怎么查,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开口。他本人,我不追。”

九爷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不追他。”

“二十七口棺材!”九爷嗓门一下子起来,“还有被湿被子裹走的那两个!人就在文庙街买年糕,你不追,你要干什么去?上山刨坟?”

“去找他找了二十年没找着的那个地方。”杨复初说。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接话。孔队把笔帽扣上了。

“他回江海,问的是玉。”杨复初说,“他不急着找我,急着找这块玉。我在江海追他,追到哪一步,他都知道我在哪儿,玉在哪儿。我先走,去那块地方,他得跟着我走。到时候谁等谁,就不好说了。”

九爷还想说什么,嘴张了张,看了一眼沈青璃。沈青璃坐在矮桌那头,鼻子里重新塞了一团药棉,冲他摇了一下头。

“地方在哪儿,你知道?”九爷问。

“现在不知道。”杨复初说,“往西北,一个打了问号的站名,一张烧剩下半截的拓片,在国外。就这些。”

“就这些你也去?”

“就这些,他们也找了二十年。”杨复初说,“我手里多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的是那床湿棉被。被子底下露出来的那只光脚,碰着门框哼出来的那一声。那两个人后来去了哪儿,江海这边能问的人,问到今天差不多都问过了。剩下的,在江海问不出来。

他没说多的是哪一样。

苏婉清一直站在门边,这时候开口:“你要走多久?”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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