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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魔途夜行 奔赴外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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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通天算经》微微感应脚下地脉,地底深处,依旧残留着当年大战逸散的残存灵力与凶煞魔炁,两股力量纠缠盘绕,历经万古不曾消散。地脉之中,一缕缕淡淡的残魂意念随风飘荡,没有完整灵智,只有无尽厮杀死亡留下的怨惘,随夜风四处漂泊。

“并非真有亡魂作祟。”苏玄宸声音不高,在夜风中缓缓传开,“乃是当年战死之人,临死之际的执念,浸染金铁岩土,留存于地脉之间。风过甲胄,声响呜咽,不过是天地器物,复刻万古之前的悲声。执念困于山河,却无灵识,不会害人,亦不得解脱。”

老匠走上两步,弯腰拾起一块残破甲片,指尖轻轻拂过甲面古老纹路。甲片触手冰寒,纵然历经万古,依旧残留一丝微弱的杀伐戾气。

“上古仙魔之争,究竟何为对,何为错,如今早已无从考证。”老匠缓缓开口,“只可怜万千士卒,身在局中,身死沙场,最后连轮回都被这一地凶煞羁绊。”

众人没有在此地久留。古殇谷煞气淤积,若是耽搁过久,淤积的凶煞容易扰乱神魂,于潜入万魔窟一事无益。

枯棘重新迈步,沿着古殇谷外侧的山壁绕行,避开谷心煞气最重的腹地。一行人踏着满地碎石残甲,继续向西北而行。一路之上,类似的上古遗迹不绝于途。

有的山腰之上,残存半截崩塌的上古仙台,石柱倾颓,石阶断裂,高台底座爬满暗紫色魔荒藤;有的河谷之内,散落巨大的兽骨遗骸,骨骼硕大如山,乃是上古魔兽战死之后遗留,白骨被魔炁熏成灰黑色;还有几处崩塌的防御壁垒,巨石碎裂满地,壁垒之上,还留着法术轰击之后熔融再凝固的斑驳痕迹。

天穹之上那层暗红霭幕始终悬在头顶,不见日月星辰,唯有那一点朦胧昏红微光,照着漫无边际的荒古遗迹。夜风吹过山谷,依旧是那一阵幽幽呜咽,仿佛万古的悲歌,亘古不息。

行路之间,枯棘时时提醒众人周遭险境:哪一片乱石堆下藏有沉睡的魔兽,不可惊扰;哪一处地脉裂隙会向外溢散蚀魂魔炁,需要远远绕开;瘴雾玉牌一旦发黑,便是前方瘴气浓度陡增,立刻改道。另外两名向导,一人不断低头查看脚下岩土的色泽质地,分辨暗藏的流沙陷阱;一人抬头观望远方霭幕之下魔云流动,预判瘴雾袭来的时辰。

石七始终保持高度戒备,目光扫视远近每一处山石阴影。荒原之中,不仅仅只有上古遗危,毒影教的流动暗哨,也会在夜间外出巡弋,一旦撞见,便是无穷祸事。一路数度远远望见远方荒原之上,有黑衣魔修举着火把巡行,一行人便立刻蛰伏在岩洞乱石之后,屏住气息,催动掩息阵纹,等巡哨队伍走远,方才继续赶路。

一路昼伏夜行,白日寻幽深岩洞藏身歇息,修复神魂损耗,整理药丹阵器;待到魔域夜幕降临,再借着昏沉夜色继续奔行。

千里荒原,一步一步被甩在身后。

越靠近万魔窟外域,周遭天地的气息,便愈发诡异。空气中灵炁稀薄,魔炁愈发浓郁,天地之间,灵气与魔煞相互冲撞,隐隐生出细碎的滋滋声响。远处地平线,隐隐看见一片翻涌不息的灰黑色大雾,如同无边大海横亘在天地之间,那便是断岩秘道所在的瘴雾荒泽,也是万魔窟外域的屏障。

瘴泽上空,隐隐有细碎电光在黑雾深处明灭闪烁,那便是上古残碎阵纹,灵魔二气不断交锋碰撞所生。

枯棘停下脚步,望向远方那片无边黑雾,脸色凝重。

“前面,便是瘴雾荒泽,万魔窟的外域边界。再往前,便再无坦途。”

苏玄宸抬眼望向那一片翻滚的灰黑瘴雾,兜帽之下,眼眸沉静。

一路穿越万古古战场,踏过遍地断戟残甲,听过漫山风鸣鬼哭,终于行至目的地的门前。可那片黑雾之后,便是推演出来的断岩秘道,两柱香转瞬即逝的阵纹窗口期,毒影教潜藏的暗哨,窟内未知的上古杀机,还有凌霄子布下的种种阴谋罗网,尽数在前方静静等候。

老匠将阵匣打开,各类阵石、祛瘴丹分发众人;阿禾握紧手中瘴雾测玉,玉牌表面已经微微泛起灰意;石七按紧腰间剑柄,周身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可以拔剑迎敌。

幽冷的魔风自瘴泽方向扑面而来,裹挟着蚀人神魂的淡淡魔瘴,吹得众人斗篷猎猎作响。身后古殇谷方向,那万古呜咽的风声,依旧遥遥传来,如同为即将踏入死地的一行人,奏响一曲无声的送别。

苏玄宸抬手望向天穹霭幕,暗自对照《通天算经》推演的时辰。距离丑时阵纹开启的窗口期,已经越来越近。

“休整片刻,待时辰将至,入瘴泽,走断岩秘道。”

夜色茫茫,荒泽如墨,通往万魔窟的险途,真正自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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